虛真假實,渺渺似夢。
用力揉了揉眼,雙目驀地睜圓,他奇特道:“杜仲,你為何攥著二哥的手睡覺?”
恩客的?女人的?
刁玉良占著嘴,隻儘情一仰臉。
光榮冇有下雨,不然彆說手掌相握取暖,就連身子也要勾纏到一起。待長夜儘,曙光來,林中鳥雀鬥技,啼破堆積一宿的安寧。
寶蘿愣住,幾乎掉了扇子,嬤子見狀又招來旁的,儘是常日難窺的美人。霍臨風卻唇舌似劍,將鶯鶯燕燕惹得粉麵熟暈。
“此人如何?”容端雨問。
他不知,也懶得猜,順手揣入懷中帶走了。
清倌一聽,羞惱得掉了淚,四周立即簇擁些憐香惜玉的。霍臨風冷眸無波,解開錦布承擔,裡頭百兩紋銀共四十錠,整整四千兩。
天快亮了,霍臨風扭身朝外走,身後代人又熱烈起來。他走出朝暮樓,將袍子還歸去,而後慢騰騰地回堆棧。
六角六麵的朝暮樓,逐步與他擦肩。
霍臨風已然閉目,不該不睬。他本乖乖地躺著,冇招誰冇惹誰,姓容的先伸手碰他。碰還不算,靜脈、掌紋、五指,全觸摸一遭,看手相都冇這般細心。
滿樓丁男驚呼,皆引頸盼望著,人未露麵便已垂涎。霍臨風心中稍惴,等著,頃刻耳畔驚呼,抬眸望去,長廊中倩影翩翩,遠遠的,隻覺仙姿無窮。
問話的女子乃朝暮樓花魁,容端雨,床邊安坐的便是不凡宮二宮主,容落雲。
是他?!
他頓覺索然,問:“幾時了?”
他輕聲道:“青樓的身子我嫌臟,四千兩,尋個好模樣的唱一曲,你們有嗎?”
容落雲冇有興趣聆聽,但那伢子竟偷偷瞪他,一時有些莫名。
霍臨風回道:“待我睡著,天然就鬆開了。”
婢子叫得急,容端雨卻沉穩,憑欄低望,一眼瞥見被簇擁的霍臨風。
莫非,那人真是容落雲?
容落雲的胞姐乃朝暮樓的花魁, 申明邊幅國色天香,那以此推來,容落雲的姿容想必亦非等閒。
霍臨風蹲在岸邊捧水淨麵,用刻薄大葉捲成三角鬥笠,盛了水,給容落雲洗漱。起家轉頭,卻見刁玉良啃昨日的剩魚,周遭了無容落雲的蹤跡。
長河邊人頭攢動,一片黑影滑入畫舫,恰是穿戴夜行衣的霍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