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落雲縱馬出城,昨夜大雨,林間山路泥濘未乾,隻得馳騁於官路。他劍作馬鞭口作哨,頂著晴日一起向北去了。
霍臨風愈發不信:“一盞茶?還是一缸茶的工夫?”
此時千機堂竹園中,角落盛開一叢小花。
容落雲睡了很長一覺,夢不算好,但夢中事物千方百計拽著他,非叫他嘗完才醒。
容端雨死死抱著他:“你若出事如何辦?!”
“謝宮主體恤。”霍臨風倒是滿足,摘冠除衫,擦一擦,最後披上那張絨毯。終究告彆一夜酷寒,瞥見地上放著食盒,又頓時感受饑腸轆轆。
霍臨風捲著被子一滾,翻覆幾遭氣得蹬床,怎的心中猛突?!罷了,乾脆起床梳洗,浸泡熱水中不由一喟,六百裡的風塵冷雨總算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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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過一地碎石至廊下,容落雲脫去鞋襪,赤足登上地板,霍臨風收傘照做,將黑靴擱在對方的白綾鞋中間。
豈料將至知名居時,哢嚓一聲,容落雲捏斷了燈柄,聲音很低地承認:“酉時便在等了。”
容端雨一聲低呼,驚如撞樹的兔子。“不成,不成!”她緊抓著容落雲,朱唇不住顫抖,“太凶惡了,他們是,是……”
寶蘿一頭霧水,那碧青身影卻已走得潔淨。
容落雲說:“我去擒賈炎息。”一頓,眼中俱是殺意,“賈炎息乃陳若吟表侄,現有兩名妙手庇護。那兩人官靴佩劍,俱戴麵具。”
杜錚服侍著:“少爺,瀚州之行冇遇妙手罷?我瞧你頭髮都冇少一根。”
容落雲抬眼:“甚麼模樣?”
已達知名居,霍臨風乖乖閉嘴,跟從對方進門。
說罷奔馳,出宮向著長河邊,一起不斷達到朝暮樓外。他從後門出來,放輕法度登入四樓上房,輕叩門,叫一聲“姐姐”便排闥而入。
容落雲答:“談不上一向,剛到罷了。”
不提燈不打傘,他默道一句“白癡”。
容落雲卻冷冷道:“你覺得我在等你?我等的是你帶回的動靜。”他低著頭,兩手攏著爛掉的竹柄,“再問東問西,把你也一拳捏斷。”
絨毯擱下,腳步聲漸移廳堂,披濕衣,穿靴,咯吱咯吱踩上碎石。圍廊有燈,他瞥見霍臨風朝外走了。
容落雲不知遭人暗誹,披風都冇解,先將裡外的蠟燭點上。又進屋尋了三五條布巾和一張絨毯,抱著一大團走出來,衝對方劈臉蓋臉地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