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風脫得剩下裡衣,不肯坦背赤膊,入水,冷得人一抖,風俗後便覺甘冽無窮。他陪刁玉良鳧水至瀑佈下,屏住氣兒,穿過水幕進入幽深山洞。
陸準一臉倉惶,沉默半晌道:“二哥,你說得定不會錯。”
容落雲見狀蜷了蜷,騰出些處所。霍臨風低聲:“謝宮主體貼。”還是近,相互衣襬都疊住,抬眼便你看著我,我瞧著你,避無可避。
這時霍臨風問道:“宮主,靈甚麼湯如何走?”
霍臨風一甩馬鞭,朝著宮門奔馳而去。
刁玉良說:“二哥叫我選你,還幫我加註呢。”
霍臨風著一身素甲,精力頭吊得足足的,將巡城的、探信的、留營的一一安排安妥。天明便練習,抱肘穿越群兵之間,喊號子,加沙囊,罰起人來奇招百出,連口含黃沙都乾過。
霍臨風俄然問:“四宮主,我大你九歲,你彷彿卻很樂意與我玩兒?”
實則他化簡為繁了,知名居的西北方是千機堂,一盤小院,霍臨風剛揮刀砍斷一棵老樹。鳥散儘,蟲蟻出,一方院子亂如野林。
刁玉良嗐一聲,將霍臨風換下,霍臨風便返入車輿。四下逼仄,裡頭堆擠木桶竹竿,他那一雙長腿無處安設。
這便是無戰時的餬口,日複一日有股彆樣的安穩。
容落雲一怔,此人生得高大如此,竟對他委曲地撒嬌麼?好一會兒緩過神,他掂掇著竹竿訕訕道:“我也冇用多大力。”
“籲!”刁玉良勒緊馬韁,車未停穩便飛奔至湖邊,脫得赤條條,銀魚般躍入水中。周遭六合俱為碧色,樹密葉濃,飄陋劣淡水霧,高山峭壁掛十數條小瀑,從一山洞遊過便水闊天空,但見無垠之碧波。
……哀切得叫人肉痛。
他壞心乍起,冇入水中抓住魚鉤,悄悄拽了拽。
顛簸林中路,古井無波的兩雙眼。
霍臨風改揉胸口,有點得寸進尺:“可你踩的是要緊處,是我的命門。”
好歹是侯府的少爺、塞北的將軍,談不上嬌生慣養,那也是丫環小廝、管家老嬤捧著的,霍臨風揉揉肩,不大歡暢地說:“宮主好凶,總對人又蹬又打。”
容落雲乾脆扭過臉,盯刁玉良的小辮兒,盯得久了,忍不住伸手一揪。是之前受傷的右手,探出車輿,被陽光暉映得幾近透明,傷口的新肉卻粉粉的。他的袖子蕩著,盪出一股蘅蕪的香氣。
陸準一聽隻剩愁雲暗澹,他前前後後搭出來一萬兩,昨日不成追,散去的金銀亦不成追,隻得再砌東山。他之所長不過打家劫舍,可自從劫殺驍衛軍惹出事端,容落雲不準他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