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亭子,亭內倒設了一條小榻,榻上整整齊齊搭著狐皮錦褥。賈環將黛玉摁著坐下,取下她帽子來撣雪。
黛玉隻避過身去不接。薛阿姨看他犯傻,忙一把擰了他耳朵,罵道:“你又瘋了!男女不通禮,你不曉得?”薛蟠連連告饒。
賈環直點頭道:“我可不乾。就我的這筆字拿出去,那不是白送給人笑話麼。自家事自家知,我的字也就能在自家人裡稱道稱道,也一定有那以書法聞名的人家的孩子寫的好呢。他們把寶玉吹上了天,可不是功德呢。”
賈環撓了撓頭,倒可貴有些憨態,一聲兒不言語,隻上來扶了黛玉走。黛玉也不客氣,就扶著他的胳臂,姐兒兩個一徑走了。賈環才走出幾步,俄然記起一事,轉頭直著脖子叫紫鵑:“煩紫鵑姐姐找小我和霽月說一聲兒,不必往這裡送飯來了。”紫鵑隔著門承諾了。
黛玉道:“這老是你們家太顯赫的原因。”
黛玉正倚著榻閉眼,聞言半睜星眸,悄悄地說:“謝氏此語,誠為清詞麗句,發為天然,不落陳跡。即便隻要半句,也足可傳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