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漫天,賈環手臂穩穩的固執傘,猶向黛玉笑道:“前兒我出去,還瞥見有人貼寶玉的字兒呢,吹得甚麼似的。”黛玉微微的笑,卻用心道:“有人貼他的字,天然是覺著他的字好。你不平氣,也叫人拿你的字去鼓吹鼓吹。我看你的字還比他的略好些呢!”
寶釵把幾人的小行動看在眼裡,隻感覺從小到大就冇有如許丟過臉,低著頭,臉上還覺火辣辣的,真恨不得死了纔好。
哄得寶玉有了些精力,又向賈環黛玉二人道:“好孩子,難為你們大冷的天還想著來。你們姐姐在裡間呢,你們也出來坐著,和她說說話兒,我一會子再和你們說話兒。”
賈環不料她有這一番觀點,雖說是胡纏,細細一品,卻也有幾分事理,一時敞開胸臆,笑道:“好,好,再不說了。”
進了亭子,亭內倒設了一條小榻,榻上整整齊齊搭著狐皮錦褥。賈環將黛玉摁著坐下,取下她帽子來撣雪。
那黛玉聞言嗔道:“又胡說了!哪有甚麼‘想來不是’,王公貴族自有王公貴族的過法兒,平頭百姓自有平頭百姓的過法兒,憑甚麼平頭百姓的煩惱就是煩惱,莫非王公貴族的煩惱就不是煩惱了?好好的,又犯起癡來!”
賈環站起來看了一迴雪,向黛玉笑道:“說來也奇,這自古以來詠雪的詩賦不知有多少,可叫我說一句在嘴邊兒的,卻隻要謝氏的句子‘未若柳絮因風起’了。”
隻聽薛阿姨又道:“你環表弟和這府裡的外甥女兒林女人也來看你mm,你可細心著,彆冒昧了客人。再胡說八道,我就攆了你出去。這大寒天的,你可衡量著。”
黛玉慵懶起家,感受彷彿剛從一場長長的好夢中醒來,隻留給人冰冷的餘味。她抬手將鬢邊的頭髮順到耳後,應道:“走吧。”
便請幾人出去吃茶果。薛蟠上來與幾人見過了禮,一雙眼睛隻看林黛玉,就見她年紀雖不大,但是眉蹙春山,眼凝秋水,已是有了今後倒置眾生的女神雛形,不覺大為傾倒,就解了腰上佩的一個麒麟珮,遞與她道:“禮數簡薄,不成意義。mm不嫌棄就收下,也是認了我這個哥哥了。今後哥哥再給你尋好的。”
寶玉目瞪口呆,實在被這個不著調的表哥弄得暈頭轉向,連寶釵表姐亦不想去看了,隻是乖乖頹在薛阿姨身邊。此時見賈環和黛玉來了,兩人都穿戴雪褂子,因問道:“下雪了麼?”賈環答道:“下了好有半日了,你冇看看麼?”寶玉懨懨的點了點頭,又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