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真一笑,淡淡道:“他不是方纔剃了頭髮削髮去了麼?”她輕叩著桌案,“蕭九淵這麼個七竅小巧心的人如何就生了這麼一個傻兒子呢?”

兩個宮人站起家,便端著藥碗,擺佈挾製住了劉素姬。劉太後狠惡地掙紮起來,然後她畢竟年近古稀,又在病中,如何是兩個身懷絕技的宮人的敵手?楊真真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宮人將藥給劉素姬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才巧笑嫣然地回身拜彆,她行動輕巧,容光抖擻,竟比當年即位之日還要歡愉幾分。

女官的神情一怔,複而會心,卻緩慢地低下頭,顫聲道:“還請陛下三思。”

楊真真笑得篤定:“養個替死鬼在身邊公然是最好的體例,母後你感覺呢?”

夜已深沉,濃雲密閉的禁城上空看不見一丁點兒的星光。永和殿內燭光亮滅,殿外的風聲打著旋兒,楊真真麵前燭火不住地騰躍著。陰暗的宮殿內一片死寂,除了兩個貼身的女官和寺人,並無其彆人。殿下冰冷的地磚之上跪著一個一身黑衣的軍人,統統的人都像泥塑木雕普通,紋絲不動,隻要楊真真的手指悄悄摩挲動手中那張薄薄紙張的沙沙聲。

彷彿是過了好久,殿外的風聲更緊,俄然一股邪風透過微微掩著的窗子的裂縫吹了出去,竟生生將殿前的一盞碗口粗的燈吹滅了。階下的寺人嚇得小步走上前幾步,蒲伏在地,顫聲道:“皇上息怒,主子該死。”

楊真真緩緩地抬起下頜,她的妝容精美,服飾華麗,一身刺眼的明黃,幾近是要將全部宮殿照亮。她冷冷地目光盯著階下跪著的黑衣軍人,聲音降落而陰霾:“岷王調遣了多少人?”

慈寧宮裡滿盈著濃濃的藥味。劉素姬的這場病來得非常俄然,現在她半靠在床頭,眯著眼睛,神采都是蠟黃的,不住地咳嗽著。有宮人端來藥,低聲道:“太後孃娘,請用藥。”

劉太後像是被抽走了統統的力量,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聲道:“你不要忘了,你能有明天的滔天權力……九五至尊……這統統……都是劉家給的……”

階下的軍人道:“禦影堂的本分就是庇護陛下和皇嗣的安危。”

楊真真冷冷道:“太後年齡已高,舊疾複發,也是常理。”說著,她邁步朝殿外走去,“擺駕慈寧宮。”

黑衣人道:“回稟陛下,岷王殿下分三次,已經將禁衛營中四十五人調走。彆的,岷王殿下構造春獵,凡未隨駕前去的朝中官員,她這幾日都藉端問責,構陷以各種罪名彈劾。吏部十三屬昨日有三個四品官員因賄賂開罪,大院君的意義是,吏部的事前由中書省和梁都尉決計,以後再呈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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