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大少爺的模樣約摸今晚是睡不醒了,白二少爺又坐了一陣,起家出了東次間。羅扇和幾個丫頭一起把堂屋的殘羹剩飯清算潔淨了,刷碗的活兒自有莊子上的小丫頭們做,羅扇現在已身為二等丫頭,自是不必去乾那些。東次間裡有綠蕉那幾個綠院的丫頭服侍,羅扇不想去搶人家的飯碗,何況白大少爺此時未醒,她去了也冇事乾,又不好回西次間去,畢竟白二少爺安排她去服侍白大少爺了,這一時之間竟然冇了去處,隻好揣了手漸漸漫步著出了東北角門,月色下踏著積雪往梅坡行去。
郎中很快被請了來,診斷過後的結論粗心是白大少爺缺就寢、缺營養、過分吃驚,又因情感上大起大落,導致一時產生了“失魂”的症狀,開副方劑、紮紮針,睡上幾日便好了。
白二少爺滿身似是僵了一僵,頓住腳步,偏轉頭看向羅扇,見兩隻大眼正驚駭萬狀地望著他,眉毛也散架了小嘴兒也痙攣了,麵龐兒也抖嗦了小辮兒也硬直了,整張小臉兒亂作一團,五官七竅恨不能一霎間作鳥獸散逃個潔淨,扔下一張光溜溜的白麪龐子冒充明白饅頭以假裝甚麼事也未曾產生過。
羅扇的一雙大眼睛豁地就亮了,閃啊閃的望著白二少爺,像碧波潭水倒映的星彩,像春早草尖明滅的露華,晶瑩清透澄徹瀲灩,水光晃得民氣搖神蕩,隻怕一個不謹慎就要栽進一汪星湖裡,漸漸地沉下去,隨之溶化,旖旎而銷魂……
是以羅扇很樸拙隧道了聲“明白了”以表示對錶少爺這番安慰的感激,表少爺雖曉得這僅是她出於客觀的表示,但也很歡暢這丫頭終究不再愁悶了,抬手替她拂了拂肩頭上落的梅花瓣,然後端方地收了手,隻笑著道:“說句不敷刻薄的話――我倒真光榮大表哥是在瘋了以後熟諳的你,如果換作之前……”
一番折騰下來也就快到了晚餐時候,羅扇自去做飯,敏捷地整出四葷四素外帶一道湯,試過無毒後端去了上房。白大少爺被郎中紮過針後就一向昏睡在床,倒也省了羅扇服侍,因而就留在堂屋立在白二少爺身後幫著挾菜舀湯。
“扇兒,莫怪我本日急火攻心,實在是我毫不能讓你就這麼糊裡胡塗地跟了大表哥,”表少爺神情嚴厲地抬高著聲音,“我曉得你向來冇有那甚麼攀高枝的心機,隻是我怕一旦大表哥把想要你的企圖說與我那姨父曉得,等候你的運氣就隻要做姨娘一途了,這是你所不欲,更是我所不肯,以是莫惱我用心打擊他,若不讓他明白他給不了你你想要的,他怕是要死纏下去不肯罷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