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倒是風涼,四個角裡鎦銀的盆子盛放著大塊的冰,絲絲地冒著白氣。靠窗的翠竹涼榻上坐著小我,遠山紫的冰蠶絲袍鬆疏鬆散地穿在身上,隻在左袖袖口處用銀線繡著一片荷葉,赤腳穿戴木屐,左腳腕子上扣著月光石的鐲子,螢螢地披髮著幽冷的薄光。

“那敢情兒好,冇準兒到時候站在刀山頂上往下一瞧,還能瞥見某些人正在油鍋裡漂著呢,大師相互相互罷了。”白二老爺笑著一甩袖子,大步跟上前麵的白大老爺去。

三伏天的午後約莫是一日中最難過的時段,日頭暴虐辣地在頭頂壓著,蕉葉如綠蠟,眼看就要曬化了普通,滿院子樹影花影草影動也不動,隻要避在蔭涼裡的蟬個人高喊著“熱啊熱啊”。

羅扇醒來的時候,白大少爺卻在床邊椅子上窩著睡著了,眉毛微微蹙著,滿臉的怠倦,想他這一次怕又是日夜兼程懸著一顆心趕返來的,到底他也是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心機再強大、精力再刁悍,也總有累了倦了的時候,他從小落空了孃親,親叔叔和繼母又無時無刻不算計著他,身邊那麼多人那麼多難以捉摸的心機,讓他一刻也不敢鬆弛,這麼多年來就這麼一小我孤傲辛苦地咬緊牙關支撐著,高傲著,千瘡百孔著……

字麵上聽著是在替衛氏抱屈,實則衛氏那裡不曉得他這是在藉機嘲笑她留不住丈夫,本來內心就正生著氣,聞言更是氣結,一張臉便染了寒霜,淡淡地開口:“二叔談笑了,我們這府裡哪一處不是老爺的?偏二叔最愛計算這個,倒是傳聞昨兒早晨淑蘭和清清兩小我又吵起來了,看二叔這會子表情不錯的模樣,莫不是兩小我已經和好了?”淑蘭是白二太太的閨名。

一念既定,揪著的心反而放下了,伸脫手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柔情萬千化做無聲誓詞:這輩子,執子之手,與子遛狗!

“老爺,這白茶是曇兒前兩日特地讓人從北邊寄送返來的,老太爺老太太那邊我已經親身送疇昔貢獻了,剩下的給二叔房裡送了些,老太爺倒是挺喜好這味道,老爺嚐嚐看味道如何?”白太太衛氏,一件家常素馨黃的絲裙柔嫩稱身,烏髮挽螺髻,單插一支碧玉簪,耳上一對紅寶石墜子,襯得一張保養極好的麵孔如同二十出頭的少女,五官明麗,淡施脂粉,氣質端莊,坐在涼榻的另一邊,唇角含著溫和的笑意,望著麵前這即便麵無神采也足以令女子們為之失魂落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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