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扇平聲靜氣地應道:“爺的話小婢未曾忘,爺說未經傳喚不準小婢踏入正房半步。”
羅扇撲騰一聲跪下,仰起臉來望向白二少爺:“小婢此來,是求二少爺答應小婢自行贖身的,望二少爺開恩!”
合法房中這兩人處於發作和崩塌的邊沿時,忽聽有人在外拍門,是青荇的聲音:“二少爺,二老爺來了。”
羅扇嘿嘿憨笑了兩聲,快步進了耳室,把門從裡頭上了閂。
白二少爺眸光微閃,沉聲向羅扇道:“你去耳室暫避,不得出聲。”
白二少爺這才聲音裡淡中透冷地向羅扇道:“我的話都當了耳旁風麼?”
緊挨著白二少爺身邊坐著的是位蛾眉鳳目標美人兒,十六七歲的年紀,眼波似水,笑靨如花,青瓷色的緊身紗襦熱烈大膽地露了半片紅綾抹胸出來,纖細的脖頸和鎖骨處一大片烏黑的肌膚就這麼晶瑩津潤地揭示在外,火紅素淨的灑金百蝶穿花石榴裙將一雙長腿的線條勾畫得美好誘人,滿頭的秀髮隻簡樸挽了個單螺髻,也用一根白玉簪子簪著,羅扇眼尖,隻一瞟便看出來她這簪子同白二少爺那支是一對兒。
癘症就是麻風病,前人諱莫如深、畏如厲鬼的惡疾,患此症者不是被活活淹死就是燒死或活埋,可見當時的人們是有多麼害怕這類病,乍一聽羅扇這麼嚷嚷,直把這夥人齊齊嚇得倒抽一口寒氣退開了三四米遠,玄羽另有些反應不過來,手裡仍舊握著羅扇的胳膊,羅扇甩不開他,便衝著小廝們尖叫:“還不拉開你們主子!會感染啊會感染!”
羅扇悄悄敲了拍門,聞聲白二少爺道了聲“出去”。排闥出來,見他在當屋那張花梨木圓桌旁坐著,穿戴件月白的絲袍,內裡是蟬翼羅的天青罩衫,墨發用根白玉簪子綰起來,近三個月未見,還是是風月清華,不成方物。
羅扇尖聲叫起:“彆碰我!我有癘症!我有癘症!會感染啊!”
“有過之無不及。”白二少爺語氣未變隧道。
換上乾衣服後把身上的綃帳揉成團塞進灶膛裡,幸虧這綃帳薄得很,就算沾濕了也不難點著,生起火來燒了一陣,頂多是煙多了些,半晌工夫也就化成了灰燼。身上的濕衣不好燒,用剪子剪開扯成碎布條,裝進罈子裡,再倒上半罈子醬油,然後蓋上蓋子——不管如何,做到萬無一失總冇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