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月痕道:“道屐,明日我要回白縣去了,但願將來還能再碰到你們!”
道屐想要說些甚麼,刀月痕已經跨出門去。
世人齊地轉頭去看,就見一人身穿白衣,儀態端莊,朝這邊大步走來。
四周希聲書院弟子亦是紛繁抗議道:“信口雌黃,指忠為奸!”“我們希聲書院一貫端方,埋頭琴事,怎會背上背叛謀反之名?”“這隻是你們一麵之詞,如果然有此事,就請拿出證據來!”……
尹正心道:“若說曉得七國筆墨,師兄也是無不熟諳,又何必交與我參詳?隻怕此中另有深意。”當下收了黃綾,告彆拜彆。
尹正把內裡宿舍找了個遍,也未見著刀月痕,便往內裡去尋。剛要出書院大門,一個醉醺醺糟老頭劈麵走來。身子矮小,衣衫襤褸,腳上穿一雙草鞋;頭髮軟踏踏垂下,遮住了臉麵,辨不清麵孔。
這三年中,阿誰曾經上門應戰的獨辮少年刀月痕,每日隻睡四五個時候,更大膽跑去內院中偷聽嫡傳弟子操琴,終究磨練出一身高深琴技。半年前,他向希聲書院三十二位優生一一收迴應戰,每戰必勝,而後平常弟子中便再無敵手。
曲乘風道:“你個白癡!小師弟,你奉告他?”
半晌以後,琴勢一刹,音轉空靈。尹正左手一散,輕提右手長袖,單指剔、挑、摘、托,音色涇渭清楚,如同雨後洗塵。
刀月痕還要說些甚麼,魏伍卒厲聲斥道:“還不下去!”刀月痕聽慣了掌西席兄的厲言疾聲,不敢順從,走去眾弟子中。
中間,石常宣眉頭微皺,心機:“如何會冇有找到?前次明顯看他與我較技時使的,便是那把‘鬼見愁’。”昂首笑道:“想不到竟然一場曲解……”話到一半,俄然止住。就見書院內裡出去一人,手中抱一張古琴,鮮明恰是那張‘鬼見愁’!
時當季夏,抵近傍晚,落日豔紅。陳團書院小院中大樹底下,道屐正往爐中增加柴禾,俄然一拍腦門道:“啊呀!徒弟叫我買七麻膏,我如何給忘了!”倉猝起家,往句留城中闤闠趕去。
尹正微微一笑,道:“邢大人來得正巧!本次考覈評定大會,另有四人便要全數結束,不如就請大人與這位朋友一起,到書院內院喝一杯清茶如何?”轉頭朝邢縣令身邊那人去看:隻見他年近中年,頭戴四方高帽,黑衣束腰,金邊潤色,腰懸玉佩;樣貌非常狷介,嘴角總掛一絲淺笑,三分傲氣七分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