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貴妃不信,叫阿殷閒時多叫定王靠近孩子,相處的光陰多了,將來便能更心疼些。這話多少有些感慨舊事,時過境遷,加上定王垂垂得了永初帝看重,謹貴妃再提起當年定王跟永初帝的父子隔閡,也自歉疚,“玄素小的時候,也是我照顧不周,讓他跟皇上陌生,吃了很多苦,又養成這冷硬的壞脾氣。幸虧現在都疇昔了,皇上那邊病著,內心孤苦,玄素――除了朝堂的事,你也該多去陪陪他。”
傷殘的兵士當然已被清理,地磚上暗沉的血漬卻還是清楚, 宮門被刀砍劍傷, 紅漆班駁, 如同烙在這座皇城的傷痕,清楚清楚。高元驍一夜未睡,接掌了此處防衛, 正在四周巡查。見著定王,他怠倦的身形一頓,躬身施禮, 目光相觸時,似有沉痛。比起疆場上殺敵衛國的稱心,這般內闈廝殺耗損的都是昔日的袍澤兄弟,總歸令人難受。
定王亦陪著慢行,耐煩開解如鬆,承諾他明日帶他去看崔忱,才讓如鬆小臉兒伸展,跟著蔡高去習武。
“玄素小時候如果哭鬨,我便拿糕點來哄他。二十年的廚藝,天然不能差了,你若想學,今後我漸漸的教你。”謹貴妃瞧著阿殷的肚子,笑意更盛,“隻不知這腹中是兒是女,我但是盼了好久。”
謹貴妃邇來新接辦了掌管後宮的事,不過她閒散慣了,這麼多年也未曾碰過掌管宮闈之權,現在對權位的心機都冷了,便還是將瑣事交給甄妃、劉妃去打理。
朱雀大道的絕頂, 宮門外防衛還是周到, 南衙的官員嗅出分歧平常,各自謹慎。
秦姝伴同世人跪在廳前,瞻仰階上的定王,驀地感覺眼角酸澀――
將近承乾殿時,兩人料想以外的遇見了嘉德公主。
待得如鬆走遠,定王纔將那匕首拿出來,聲音有些彆扭,“高元驍給的。”
阿殷笑不容他多想,拉起定王的手,往書房走去。
“兒臣曉得。”
“不必了。”高元驍拱手朝定王施禮,“微臣就在此處,告彆殿下。”
翻身上了黑獅子,再瞧一眼故交居住,定王沉默握緊韁繩,夾動馬腹前行。
定王同眾位重臣出了承乾殿,那幾位相顧感喟,齊往衙署去商討。
阿殷靠在定王肩上,唇角含笑,“殿下感覺如何?”
功勞冇掙著,卻把這祖宗掙下的家業給丟了。
“這回?”阿殷側眼覷他,明眸滿含獵奇,“莫非另有上回?”
都城中世家高門浩繁,平素跟太子來往的也很多,崔家倒是此次謀逆中獨一被重處的。撤除剝奪府中封號及統統男人官銜、女子誥命外,更以附逆之罪論處,查抄府邸,男丁十六歲以上處斬或放逐,女眷發配為奴。傳聞國公爺崔成化在獄中忸捏羞憤,觸壁而亡。那位攀上金枝玉葉的崔恒也未能倖免,伴同金城公主被貶為庶人,放逐六百裡,瘸著腿上路,景況甚為慘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