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時,來興兒隻覺天旋地轉,一種從未有過的遭人戲弄的恥辱感湧上心頭,令他腦筋脹,渾身禁不住顫抖起來。
納玉在旁看著來興兒狼吞虎嚥的模樣。笑著打趣道:“吐蕃平凡人家的吃食,睦王殿下感覺還適口嗎?”
來興兒吃力地嚥下一塊犛牛肉,有些難為情地答道:“我呀,又夢到了在龍渠邊,你逼著我往渠裡跳。你要再不喚醒我,我就要被凍死了。”
來興兒手指她頭上戴的那頂幕笠,笑道:“這兒隻要我們兩人在。有甚麼好狡賴的?就在刺客入宮行刺那晚,你當時頭上戴的也是如許的一頂幕笠。”
不知為甚麼,在來興兒眼中看去,龍渠裡流淌著的儘是方纔熔化的雪水,冒著淡淡的輕煙。望一眼已是不寒而栗,更何況要縱身躍入水中。即便如此,來興兒仍不肯當著納玉的麵兒暴露怯意來,說跳就跳,“撲通”一聲,痛徹骨髓的寒意當即傳遍了滿身,他不由得“啊”地叫出了聲。
“甚麼!你和鐘嬤嬤不是芙蓉的部下?”來興兒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你剛纔做了個甚麼樣的夢?甚麼岸啊水的?”納玉拿出一樣的一身玄色衣褲,遞給來興兒。隨口問道。
耳邊傳來實在的呼喊聲,來興兒展開惺忪的睡眼。驀地瞥見一身玄色衣褲的納玉頭戴幕笠站在他麵前,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承擔。
“尚服局的鐘嬤嬤?”來興兒愣住了,“那天晌午到延英殿西廂我的宿房取走動靜的也是她?”
納玉發覺到來興兒神采有異,趕緊扶他背靠大石坐下,溫言安撫道:“自從那天午後你從尚服局分開今後,鐘嬤嬤對你但是讚不斷口,一個勁兒地誇你宅心仁厚,與芙蓉她們不像是一起人,如若不然,我豈會平白無端地脫手助你?”
納玉滿麵駭怪地嗔道:“你夢裡認錯人了吧!甚麼時候我逼你往龍渠裡跳過?”
納玉把承擔攤開來鋪在地上,來興兒見內裡有一大塊犛牛肉、幾塊乾酪和厚厚一疊烙餅,不由得喜出望外,伸手抓起一塊乾酪塞進了嘴裡,邊咀嚼著邊把手又伸向了烙餅。
吐蕃地處高原,日夜溫差極大,白日兩人身著輕浮衣衫趕路猶是大汗淋漓,這會兒被山間的冷風一吹,又感覺徹骨的酷寒。納玉見來興兒凍得直打噴嚏,生恐他受了風寒,生起病來,趕緊就近找到一處避風的地兒讓來興兒臨時落腳歇歇,本身則單獨一人進城去采買些吃穿日用之物來。
“你確切認錯人了。”聽來興兒如此一說,納玉彷彿恍然想到了甚麼,“那晚你在龍渠邊見到的不是我,而是鐘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