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忠見駱三兒不報名排闥便進,已是不快,又聽他不稱大人而徑直稱呼本身為李公公,更覺嫌惡,遂不言聲,隻擺擺手,表示駱三兒去將那人引出去。
他正在閉目沉思,駱三兒一排闥走了出去,抱拳回稟道:“李公公,門外有一個自稱是太子左庶子的人求見。”
想到此,李進忠坐在內坊的正堂中,心頭掠過一絲驚駭:本身在這皇宮當中的路莫非真要走到絕頂了嗎?不過,很快他又否定了本身的悲觀動機:太子,不錯,皇後的頭號目標還是太子。禁軍進入東宮檢視,不管查出何種成果,太子在朝廷表裡的莊嚴都已被剝奪殆儘,多則一年,少則數月,隻要禁軍不從東宮撤離,到時,太子不要說被廢黜,能保全性命已屬萬幸。而他,作為掌總檢視東宮的朝廷大員,隻怕要揹負起傷害太子的罵名。皇後這一著棋看似安閒不迫,卻實在是夠狠,她不但要把太子趕出東宮,更要給他扣上頂謀逆的大帽子,非置他於死地不成。現在,太子已被她綁到了淩遲的受刑台上,而本身將被迫充當監斬官的角色,這是李進忠毫不肯做的事。他既吃準了天子畢竟會保太子,因此決定與太子共進退,便不能毫無作為,任由皇後把本身玩弄於股掌當中。
李進忠來到太子內坊才曉得,他此次完整被皇後架空了。皇後的兄弟左監門衛大將軍張諒帶領禁軍早已從尚敬手中領受了東宮的關防,皇後身邊最得寵的女官芙蓉也被派到東宮,專門檢視東宮女眷,就連他這個欽差、掌總的三品大員身邊,張諒也派了個執戟長名喚駱三兒的帶著一班禁軍寸步不離地跟著,名義上是扈從,實則與監督並無分歧。看來皇後是要藉此次投毒事件停止一番大洗濯,而他當其衝,將成為被洗濯的一員。
張諒對他很客氣,詳細地向他陳述了先期檢視的成果和各宮門的兵力擺設,並表示將按照他的定見隨時做出調劑。可麵對著這位皇後的親兄弟,和本身品階相稱的禁軍統帥,他李進忠哪有甚麼資格說三道四呢,隻得麵帶淺笑,一一點頭稱是。尚敬將籌辦好的東宮名冊奉上,李進忠也隻是略微翻了兩頁,便順手遞給芙蓉,說聲“有勞司正了”,就背動手賞識起內坊正堂四周牆壁吊頸掛著的書畫來。世人見他擺出這麼一副菩薩麵孔,都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張諒畢竟是員武將,先沉不住氣,衝李進忠一拱手,大聲說道:“大人如果冇甚麼要交代的,儘管在這裡坐陣,末將還要親往各宮門巡查,這就告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