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兒有些心傷,爺以往是個甚麼樣兒人,高傲姐兒去了,倒徹頭徹尾變了小我,若大姐兒泉下有知,不知會如何。
卻說烈風收了帖兒並未迴轉王府,而是讓人帶馬過來,去了城南的帽子衚衕,到了衚衕口翻身上馬,讓侍從在外等著,他一人走了出來。
高傲姐兒去了,顧程本來那些爭名奪利的心機也去了大半,此人總有個過不去的坎兒,大姐兒便是他這一輩子的朋友。
顧程目光閃了閃,接過裡頭的貼兒瞧了幾眼,暗道烈大人,公然是他,約他吃酒,地兒倒是青雲坊,真真耐人尋味:“旺兒,你替爺回個帖兒說,爺定踐約前去。”
略沉吟道:“家去吧!”暗道模糊可聽著萬歲爺的龍體可有些懸,這都城雖麵上平和,公開裡不定早已風聲鶴唳,這事乾係嚴峻,還需細細考慮一番纔是。
撤除這塊芥蒂太子能不歡樂,就著這當口給衛批示使拋去橄欖枝,衛批示使便就坡下驢憑藉成太子一黨。
烈風昂首看了看天兒,陰了一天,恐要落雪,公然,剛走到聽雪閣外,便飄下雪來,細雪落於地上無聲無息,他立在聽雪閣外的抱廈裡未吱聲,因聽著裡頭模糊傳來爺的笑聲異化著小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顧程先娶後喪之事,在信都縣折騰了個夠,衛批示使那裡不知,暗道以往卻未瞧出他是如許一個過不得後代私交的男人,想他方纔喪妻,便也未勉強於他,卻助他在都城裡開了鋪子。
旺兒撓撓頭應了一聲,到了城門公然較常日多了些兵甲,顧程把車門推開一條縫,略往外瞧了一眼,正瞧見城門處立著的一個穿戴著四品武官奉侍的男人,很有些眼熟,一時卻也未想起在哪兒見過,待到了門前,顧程下車才記起,去歲衛批示使壽宴上曾照過麵,他是跟著晉王朱翊的人,因他寸步不離晉王擺佈,故此顧程倒有些印象。
衛批示使對顧程青睞有加,乃至比對他親外甥兒還要正視些,從開春就多次與顧程說要汲引他到都城來,顧程卻留了個心眼,自古這權位之爭難料,這會兒從麵上瞧著太子勝局已定,宮裡卻另有太後淑妃呢。
太後不定早看不上這個本是孫媳婦卻忽成了兒媳婦的貴妃,堵心了這幾年,終得了機遇,哪有不脫手的事理,故此從入夏,顧程便傳聞陳貴妃以驕貴傲慢之罪被太後責令閉門思過,太子失了陳貴妃這個傍依,天然也要尋下一個,便瞄上了鄭千戶的孃舅衛批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