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苒可貴一見的憐憫心,在趕上比她慘痛的窮酸秀才時冒了出來,有了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瞭解的感慨,並且,這會兒徐苒鬼使神差的俄然就想起,上輩子看的一齣戲來。
話說陳大郎家住的這個陳家村雖不大卻臨山靠水的,南邊不敷二裡便有一座大青山,山勢不高,也稱不的險要,卻很有些名聲在外。
因這當代的村莊裡,闤闠不是每天有的,十天賦輪上一回,偶然趕高低雨甚麼的便歇市,要輪到下個十天賦成,故此,這一趕上闤闠,四裡八村落裡的鄉親,凡得空的都會來一趟。
有家裡存的山貨,或是得的甚麼獵物皮子,甚或,家裡婦人織的布匹,做的針線,都拿了來換了銀錢,再賣些油鹽醬醋或針頭線腦等物,故此,雖是村集,卻也鬨熱非常。
待瞧見此人,徐苒感覺,那硯台真真跟人是配套來的,此人更是窮酸的不幸,身上一件海青褶子,早破的不成模樣,想來也冇銀子買新的去,卻又不大會兒針線,本身尋了破布補綴的亂七八糟,猛地一看,五顏六色跟老衲人的法衣普通,掛在他肥胖的身上,更加顯得不成樣兒。
依著陳家村街當一個荒了的地盤廟,一溜擺開叫賣,細一瞧,倒是甚麼都有,徐苒真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多久冇逛過如許新鮮的地兒了。
張青蓮寂然坐在地上,正想大哭一場的時候,忽聽一個清脆的聲道:“你這裡但是代寫手劄嗎?多少錢寫一封?”
論說二裡也冇多遠,她走路也不過兩刻鐘的事,是她舅母一聽她要去觀音堂,唬的扯住她一疊聲的不讓,最末端,還怕她主張正的本身偷著溜去,跟她道:“今兒不是月朔十五的,山上冇大熱烈,倒是今兒正巧是我們村的集,不若舅母跟著你去逛逛,若想去廟裡,待你孃舅家來,雇了牛車拉你去,你一個女人家,走到那裡要走壞腳的。”
那窮酸估摸是怕這幾個孩子碰了桌上的東西,忙著站起來哄那幾個孩子:“去旁處耍子,旁處耍子,細心碰了我的硯……”誰知他不說還好,越如許說,不知阿誰小子使壞,把窮酸撐著破桌子的木頭棍兒弄倒了,稀裡嘩啦,桌子上的筆墨紙硯都翻在地上,幾個孩子轟笑著跑了,那窮酸忙著哈腰去揀,那本來冇了一塊角的硯摔了個兩半,窮酸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嘴一頓猛咳。
徐苒從南走到北,眼瞅著到了頭,卻忽的瞧見一個冷冷僻清的攤子,一張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破桌子,都短了一條腿,用一根木頭棍歪傾斜斜的撐著,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筆墨先不說,隻阿誰硯台,瞧著就不是甚麼好硯,邊上還缺了一大塊角,真真窮酸到家了,桌子後還坐著一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