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羅素雲大驚失容,連說話都口吃起來:“你要,甚麼?和、和離?!”她打量竹枝的神采慎重,不像是氣話,內心更加吃驚,拉著她進了裡屋,挨著坐在炕上,這才問道:“到底又是如何了?如何俄然說甚麼和離?你們不是都分了家了麼?那老叟婆子又折騰你了?你彆理她就是,綱領是個實在人,這十裡八村的,可貴找到他那麼好的男人,你跟他和離甚麼啊!再說了,這和離都是高門大戶的把戲,我們這平頭小百姓的,那裡有過甚麼和離的?你可彆折騰了,如果讓綱領休了,我們羅家人可都抬不開端了。”
竹枝擦乾了淚,低著頭吃緊趕路。就憑她一小我,一雙腳,走回縣城不曉得要多遠。幾次遇險也叫她明白了一個單身女子出門在外傷害性有多高,更彆提她懷裡還揣著統統的財產,四百多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量。還是從速去鎮上雇兩車歸去纔是。
羅素雲便苦口婆心腸勸她:“枝兒,不是姑姑說你。就你在家阿誰環境,能找到綱領就是燒了高香了。雖說老叟婆子是個混不吝,可老馮頭還是個拎得清的,你們都分炊出來了,他們倆老的也拿捏不到你甚麼。不是都在縣城落了腳?這小日子過得好好的,提甚麼和離反麵離的?傳出去都叫人笑掉大牙。彆說你姑姑我抬不開端,隻怕你那該死的爹孃也不能承諾。上回我還聽你母親說,束緊了腰帶也要送安江上書院去,有個被休的姐姐,你叫他如何在書院裡頭讀書?”
竹枝必定地點點頭。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來,悄悄拿過羅素雲的手,放到她手內心:“姑姑,承您恩德,我才氣嫁給綱領,又有這一番造化。我曉得您和姑父也不輕易,這銀子便是那賣了蘭草的銀子,記得前些日子你還說銀碗弟弟要上書院,不敷錢交束脩,這個隻當是我給弟弟的束脩銀子。惟願今後銀碗弟弟出息,給你掙個誥命返來。”
早上從縣城解纜前吃了點東西,一起趕回下河村,又上山,又吃驚嚇,再一起疾奔回了鎮上,竹枝早就又累又餓,加上初春日寒,竟是顫抖著泛紫的嘴唇說不出話來。
羅素雲把手裡的籃子挎在手肘上,拉了她就回身往家走,嘴裡不斷地唸叨:“你這孩子,這是如何了?跟綱領吵架了?起初還聞聲鎮上人說瞧見你們坐著馬車歸去了,我還說你這孩子如何到了鎮上都不往姑姑家來,莫是跟姑姑見怪了。這一會兒工夫,如何就又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