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枕詞嘗完了酒,再去看題。
原音流清咳一聲。
十位宴主,十個廚房。
落拓男人將蓮華貼靠近鼻端,深深一嗅。
再往前行,四下裡曲水深深、花木蔥蔥,這裡是演周天星象,比占卜術易,那邊鬥醫道陣法,說詩詞構造。
言枕詞不動聲色走上前,替原音流敲敲肩捏捏腿,趁便在內心感慨一下這傢夥胳膊細的他一根手指都能戳個洞,還冇感慨完,一陣撲扇翅膀的聲聲響起,隨之是嬌嬌驚駭的叫聲:“色鬼,你想乾嗎!色鬼,你欺負原兄!”
想明白了這一節,言枕詞便再在花瓣上列一問問後者:“今有一鸚鵡,殺了食其脖,可食幾段。”寫罷,又以更小字再寫,“此題甚易,不謝。”
曲水還是流,青鳥不時飛。言枕詞回身不久,又一隻青鳥自天空飛下,來到落拓人身前,啄下落拓男人的手腕,要將喙裡叼著的花瓣丟到落拓男人掌心當中。
此人絡腮鬍子遮了大半的麵孔,髯毛糾結,滿麵風霜。衣衫漿洗髮白,多打補丁,一副得誌平生的模樣。但他雙掌好像葵扇,五指樞紐粗大,身材極其板正,渾身高低冇有半點文人騷人的氣味,倒給人個粗鄙不文但修為不淺的外功橫練者的感受。
桌上放冰著魄飲,中間點了鎮魂香,件件樣樣都是方鴻德籌辦的原音流風俗的東西。
未等他多想甚麼,原音流雙手落琴,勾指撥弄,音弦起,銀瓶破;音弦落,玉珠擊。弦起濁音雛鳳鳴,弦落嘶啞燭陰睡。
說著,他總算找回感受,再次伸手,替原音流捶肩捏背。
那聲音不似響在耳朵當中,而似落在靈魂以內;那雙手不似撥弄琴絃之上,彷彿撥弄心口當中。
操琴之人以袖掩麵,慚愧而退。
十人在坐,彼其間和樂融融。
方鴻德淺笑起來,笑容中帶著對子侄後輩的些許放縱:“時候也差未幾了,音流不以下去逛逛,看看此屆鹿鳴宴有甚麼值得重視的新人。”
端坐在椅子上的聶經綸皮膚忽而變黑,他以手捂喉,“咯咯”的氣音以後,大量玄色的液體俄然從他口中湧出,他短促喘氣著,不過幾息,便“咚”的一聲,顛覆桌案,自椅上倒栽空中!
但現在,看來是個好機遇。
身上傳來的力道不輕不重,原音流收回舒暢的□□,順勢一蹭言枕詞的手,便完整放鬆下去,直到言枕詞將他滿身高低都捏了一遍,他才展開眼睛,驀但是笑:“哎呀,師父想聽好音樂就直說,徒兒莫非還會有所憐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