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直視太後,目光中有太多不解與迷惑:“當年兒臣的姑母貴為中宮,又是貢獻憲皇後的親妹,聖祖孝恭仁皇後的親眷,為何會在太後您部下一敗塗地,最後慘死冷宮?”
陽光過清楚麗眩烈,讓如懿在微眯的視野中瞥見正副冊使承命而來,內監順次手捧節、冊、寶由中門入宮,將節陳放於中案,冊文和寶文陳放於東案。再由引禮女官引如懿在拜位北麵立,以冊文饋送,如懿行六肅三跪三拜禮。至此,冊立皇後禮成。
冊文昌大而華辭並茂:
太後望著殿外浮金萬丈,微微眯了雙眼,似是沉湎在長遠的舊事當中,幽幽道:“自作孽,不成活。”
如懿叩首,徐行分開。走出慈寧宮的一刻,她轉頭回望,日色如金下,慈寧宮的匾額彷彿燦燦的金粉揮揚。或許有一日,與太後一樣成為慈寧宮的仆人,鞠養深宮終老平生,將會是她作為一個皇後最好的歸宿吧。
如懿微一沉吟,烏黑的齒悄悄咬住:“宮中何人不作孽,為何獨獨姑母不成活?”
但是,終也是他,帶本身來到這裡,不必簇擁在萬人中心,舉目瞻仰。如懿的眼角閃過一滴淚,天子及時地發明瞭,悄悄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彆怕,朕在這裡。”
太後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說吧。”
冊立之時,欽天監陳述吉時已到,午門鳴起鐘鼓。天子至太和殿後降輿。鑾儀衛官讚“鳴鞭”,丹陛大樂隊也奏起“慶平之章”的樂聲。皮鞭落在宮中的漢白玉石台上格外清脆有力,彷彿全部紫禁城都充滿這震驚民氣又讓民氣神眩暈的龐大反響。
立後這日淩晨,氣候並不如何煩熱,天子執手含笑:“朕選在八月初二,那是你當年嫁入潛邸的日子。八月,也和朕的萬壽節,又和中秋團聚同一個月。朕但願與你朝朝暮暮相見,年年事歲團聚。”
太後望向如懿,細細打量了半晌:“你說這話的時候,很有你姑母不輸天下的氣度。隻可惜……”太後搖點頭,緩緩道,“你姑母就是太在乎了,太在乎子嗣,太在乎後位,更在乎君心。實在,皇後就是一個供奉著的神位,甚麼都是過眼雲煙,隻要能不出錯,不為人所害,畢竟等獲得平生繁華安然。”
如懿和順點頭,微微抬起臉,感受著日光拂麵的輕柔,淺淺地淺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