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淩晨起來,青櫻倉促梳洗結束,便去富察氏宮中服侍。為了起居便於主持喪儀諸事,富察琅華便一向住在就近的偏殿。
琅華並不泄氣,笑吟吟道:“這類熬粥的米是禦田裡新進的,粒粒飽滿晶瑩剔透,吃上去口感微甜,柔嫩卻有嚼勁,最適合熬得稠稠的,卻入口即化。皇上這幾日悲傷先帝駕崩,又忙著前朝的事情,也是冇有胃口。兒臣叮囑了禦膳房做如許的粥,皇上倒能吃幾口。”
琅華忙應了“是”,起家攙住太後。青櫻一貫與琅華入宮覲見最多,便也踏出了一步想去扶住太後。哪知晞月往她手肘一撞,一步上前扶住了太後另一隻手,婉聲道:“太後連日來倦怠了,未免哀思傷身,也該當重視鳳體。”
青櫻漸漸走出富察氏殿中,隻感覺口乾舌燥,彷彿從未如此煩惱過。連當初……當初被三阿哥弘時回絕熱誠,也未曾如此。
到了午膳時分,因著綠筠誕育三阿哥未久,太後特地準了她歸去照看。綠筠感激萬分,立即去了。便由著琅華、晞月和青櫻到偏殿奉養太後用午膳。
富察氏溫和道:“你是個懂事的。我看高氏也每天戴著,卻也一定記得這層意義了。”她頓一頓,“唉,昨夜高氏僭越,我不是不知,隻是從今今後你也隻得讓著她了。”青櫻心想著海蘭昨夜所言,正要說話,卻聽富察氏道,“你來之前皇上已經有了口諭,為高氏抬旗,抬的但是鑲黃旗,又賜姓高佳氏。大清建國近百年,能得皇上親口抬旗,獲此殊榮的,隻要高氏一人,且隻要正黃和鑲黃兩旗是天子親信,這內裡的分量,你可衡量清楚了吧。”
琅華亦道:“光是湯也罷了。筍片雖鮮嫩,但多食傷胃,於太後是不適宜的。”
太後用膳的端方,一貫是先飲一碗湯。青櫻見桌上有一道火腿鮮筍湯,烏黑筍片配著鮮紅火腿,湯汁金燦,引得人很有胃口,便用盛了快意頭銀勺舀了一勺在碗中,又夾了筍片遞到太後身前放下。
太後襬擺手,倦怠道:“算了。你也是一分孝心,是哀家本身冇胃口罷了。”太後瞟一眼桌上的炊事,懶懶道,“叫人撤下去吧。哀家看了也冇胃口。”
青櫻眉心微微一蹙,麵上倒還笑著,“高姐姐慣會談笑。皇上為先帝守孝,這些日都在養心殿住著,難不成姐姐另有皇上做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