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兒啊,你說這話當真,該不是逗我們樂嗬吧?”
“恩公。”吳茱兒來時路上想好了劈麵如何伸謝,如何解釋清楚那樂譜的事。但是一見到他這張閻王臉,記起本身在河上頂撞過這位士人老爺,她的心底就一陣兒發虛,低著頭不敢多看他一眼,就連說話都倒黴索了。
她瞞著隻說拿返來二百兩銀子,此處留了個心眼,恰是她從王婆子和甲二身上獲得的經驗。鬼大俠說得對,既冇心機害人,就千萬防著人。
太史擎幽幽看她一眼,刹時就猜到了她口中阿誰朋友是誰。心中不由地嘲笑:難怪謝月娘忽悠了這丫頭陪她一起進京,原是她有這麼個好處。也難怪她有這份天賦,卻不感覺短長,吳老爹是冇見地,那謝月娘就是成心替她諱飾了。
吳茱兒麵露憂色,毫不含混道:“恩公請說,我必然極力而為。”
吳茱兒這回出門長了個心眼,懷裡揣著那麼多銀票,她帶著小鹿子兩小我不平安。考慮到等下進城要上錢莊去兌銀子,總得找個信得過的長輩同業,她就端著一盤點心果子到間壁芳丫家裡串門。
太史擎看她畏畏縮縮的,一張嘴那股子機警勁兒就不見了,不由地皺了下眉,回身走回屋裡。
所幸太史擎聽不見她內心話,不然又要發飆。
太史擎從早上比及現在,總算比及人來,聞聲拍門聲響了三回,才擺著一張冷臉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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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茱兒不知他下好了套,等著她往裡鑽,還傻乎乎地同他分辯:“恩公當真曲解我了,我敢對天賭咒,我冇有拾到甚麼樂譜,我就是有天淩晨從河邊上路過,聽到船上有人在拉弦兒——”
太史擎眯起眼睛道:“照你這麼說來,不拘是甚麼曲子,你隻要聽過就能記著嗎?”
小鹿子暗中翻了個白眼,冷靜鄙夷:連個好聽話都不會說,該死討人厭。
“既是登門伸謝,就該拿出些誠意來,覺得嘴上說說,再磕個頭就能抵過麼。”他一張嘴就冇甚麼好話。
小鹿子冷靜地為她掬一把憐憫淚:小娘子真傻,少主他坑你呢。
聽她提到那一千兩銀子,陳二和芳丫她娘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此前就聽芳丫學了幾句嘴,說是間壁她茱兒姐姐拿了一疊錢鈔給人,到底冇在跟前見著,隻當是孩子瞎胡說嘴呢,冇成想竟是真的!
陳二本日也冇下地,兩口兒閒著在家憂愁,編編草鞋撿撿雜豆,見到吳茱兒上門,卻冇一句抱怨,看她又端著吃食來的,不免要說她兩句:“怎地又送了來,留著你自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