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內間,轉過紫檀嵌玉屏風,隻見那虎魄書案旁站著一名十一二歲的少女,家常鵝黃襦裙,外罩翠藍織金褙子,亭亭玉立,似春日初綻的一枝迎春花,清麗秀雅,楚楚動聽。
許太君緩緩點頭道,“和她那副模樣倒不配,她雖生了一副花團錦簇雍麗繁華的麵相,性子卻清冷,不過白裝出些熱烈描述哄人。可惜還是年青了些,眼睛裡的鋒芒藏不住,她清楚就對我們家,對她父親,對我,天然也包含對你,都心存芥蒂。這也難怪她,從小寄人籬下,公主雖待她好,不免底下人會說些閒話與她聽。何況當日公主是以她父親另娶,怕慢待了她為由將她接去,這些年下來,難保有人拿這事來誹謗她們父女。以是她心機一時難定,你更是不要用心難堪她,須知她現在已回了周家,便隻能讓她一心一意做周家長女,儘到該儘的任務。”
彩鴛忙問道,“這事會不會與郡主和老爺和離有乾係?”她既已想到,周元笙如何想不到,可這話卻從未在外祖母那邊獲得過答案,好久以後,周元笙收回一聲極輕的感喟,“我不曉得,真的不曉得。”
周元笙冷眼瞧著,見周仲瑩行事說話一派落落風雅,眼中神采也毫無扭捏作態,內心也不由有幾分歡樂。閒談一陣,隻聽她問道,“姐姐這趟返來,也是要參選固安公主侍讀麼?”
見段夫人深深凝眉,許太君終是端起茶盞,緩緩抿了一口,持續道,“如此三條,便已充足娘娘將笙丫頭列為備選。你另有甚麼不平的麼?”
“你也不必如此泄氣,我眼下說的不過是天時天時,最要緊的還是人和。”許太君放緩了語氣,道,“也要看笙丫頭是不是個明白人。你且說說看,感覺她如何?”
周仲瑩道,“可彆提了,福康那丫頭竟是個戲癡,一個生辰宴罷了,弄得像是場堂會,水磨崑腔聽得人昏昏欲睡,還硬是不讓走,真把我氣悶壞了。提及這個,姐姐想必也愛聽那磨死人的崑腔罷?”
周元笙點了點頭,又聽她用了個也字,想著她年紀尚小,莫非也預備參選,便問道,“mm呢?”
段夫人蹙眉想了一道,方答覆,“也還罷了,看模樣是個聰明乖覺的,隻是性子……卻也有些難以捉摸,許是日子太短,我也看不出個究竟。倒是老太太看著如何?”
段夫人被這一番言語說的心內淒惶,抬眼道,“老太太經驗的是,昨日的事是我不大氣。可我便是想不通,那笙丫頭自小未曾在我們家長大,也不知脾氣脾氣如何,隻因她是老爺長女便得了那平步青雲的機遇,這對瑩兒難道不公允?另有一則,不知老太太考慮過冇有,笙丫頭果然入主東宮,就必然保得住她會向著周家多一些,而不是她阿誰公主外祖家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