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薛崢倒是心內焦灼,苦於無人可訴,又兼擔憂周元笙近況,更添鬱鬱。好輕易捱過朝會結束,便去尋前次牽線帶路的內臣,方從他口中探知,本來周元笙卻已告病在家療養,連續三日未曾進得宮來。
他一回顧,見禮部郎中幫手執一張胡餅,不免打趣道,“你倒是日日勤謹,來不及用飯也要等在這裡列隊入朝。我勸你謹慎些罷,看看那餅子裡是不是也塞了甚麼泄漏天機的密信,也未可知。”
一時白芷返來,見段夫人神情疲勞靠在榻上,內心便格登一下,硬著頭皮上前,輕聲道,“太太先歇歇罷,這些個毛小子說的話一定可托,您聽聽也就罷了。”
白芷腦中一片茫然,低聲道,“奴婢那裡猜得中娘孃的心機。”段夫人輕笑一聲,“還不是替她的好兒子籌算。目睹周家這一輩裡已是無人可用,三哥兒不過是連牙都冇長全的小貓崽子,且又是個庶子。她孃家盛景不在,卻又捨不得讓出這皇後之位,因而纔想拉攏薛家和阿誰姓馮的武夫。她們打的好算盤,須知我也是周家婦,天然該向著她們的心機纔對啊。”
段夫人隨口道,“是不是笙丫頭的奶孃又說出甚麼舊年掌故了?”白芷嗯了一聲,接著道,“吳嬸子說,這會兒那奶孃俄然間吐了口,說出一件不大不小,卻極是費事的事。”她不由抬高了聲音,極輕極緩隧道,“本來大女人出世時,趕上了一個雲遊高僧為其批過生辰,那高僧在京師講過幾個月的經,很有些異能道行,很多人家都請他去看過宅邸風水。據那和尚說,大女人的八字,是人中龍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命格,怕是……將來是要位列中宮的。”
天子聞其言,朗聲笑了起來,笑罷方道,“賢明睿智如唐太宗,也曾經不信袁天罡之言。”
段夫人橫了她一記,幽幽笑起來,“我改主張了,現在這事應當這麼辦纔好。”她表示白芷附耳疇昔,低低交代了幾句。
天子搖了點頭,道,“以是皇後是來奉告朕,你並不信外頭的傳言?”皇後展顏,溫婉點頭道,“天然,臣妾從不信這些,皇上賢明睿智,想來也必然不會信的。”
皇後眉尖輕蹙,問道,“皇上指的早,是謂多早?”天子道,“早在周氏長女甫一出世之時。”皇後伸展端倪,掩口一笑道,“臣妾又不是神仙,也不會推算命理,哪兒能曉得那些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