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放賬如許的事是不能在內裡提到鳳姐一個字的,那幾家人都覺得是旺兒本身的首尾,現在見他如此寬宏,都非常感激涕零,一起上門來給他們伉儷叩首,反弄得旺兒兩口兒有些忸捏,平時那些作威作福的心倒去了好些,也開端深思著積德積善留餘慶了不提。
正說著的工夫,內裡小丫頭報“旺兒家的來了。”黛玉最會看眼色的,立即站起來道,“剛想起來還要去二姐姐那邊走一趟呢,我可要先告彆了。”鳳姐曉得旺兒家的所來何事,也不留她,叮嚀豐兒好生送出去,一麵就叫旺兒媳婦出去。
鳳姐俄然感覺內心一動,彷彿有一事,隻是想不起來。隻得先去服侍賈母擺飯,完了又出來往王夫人屋裡走了一趟,有幾件大事須請王夫人決計下。想來也好笑,本身說是當家,可上頭另有一名老太太兩位太太,大事又做不了主,也就是頂個浮名罷了,也不曉得上一世的本身如何發暈,狗顛似地抓著對牌不肯罷休。
平兒見她眉頭微蹙,隻當還在憂心放貸之事,軟語道,“既然都摒擋潔淨了,奶奶儘管放寬解。老太太那邊快擺飯了。”
這裡鳳姐見都安妥了,道,”起來發言吧。”
鳳姐想到這一節,內心不由又煩惱起來。她自那日返來,便清算起以往的驕橫放肆之氣,每日在房中和賈璉隻是軟語溫存,一心隻想再得個哥兒,如許大房有了嫡出的小子,今後分炊的時候很多處所也好說話-----偏送子觀音遲遲不肯幫襯。
旺兒媳婦忙說不敢,又說了幾句阿諛話,退出去了。回家方翻開荷包看,內裡竟然裝了兩張銀票,票麵都是一百兩。
幸虧旺兒此時還不是很胡塗,罵道,“二奶奶說的非常,兒子也一每天大了,背個放賬敗落戶的名兒,今後要給他說媳婦也討人嫌。既然主子情願罷手,我們從速去辦就是。何況二奶奶的為人你又不是不曉得,辦得不好了,我們倆吃不了兜著走呢。”又說,“二奶奶是心內有成算的人,她用我的處所另有,既然說了過後有更好的差事,想必也不是騙我的。”
看著火盆中騰騰火焰,鳳姐內心方安寧下來,上一世本身放賬那麼多年,得來的銀子雖說本身留了很多梯己,可也有大半倒是填了官中的虧空,誰知最後抄家抄出這些東西的時候,罪惡滿是推在本身身上的,細心想來,真是蜂采百花為人作嫁了半輩子,最後落得蘆蓆裹身也算不冤。隻是這一世,本身可不會再乾如許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