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嬤嬤,您老如何過來了?”賈珍嘴裡問候著,兩隻眼睛還黏在那“一等將軍府”五個字上,揣摩著“敕造寧國府”的牌子既然丟了,那“威烈將軍府”的匾額,天子籌算甚麼時候給他送來?
“那、那……那就掛上‘工部主事府’,”迎春豎起手指在麵前掐算著,俄然歡樂說:“‘敕造榮國府’‘一等將軍府’‘工部主事府’一樣都是五個字呢。”
“是。”張思存利落地承諾著,回身就向院子裡去。
賴嬤嬤嗬叱退了下人,一臉恭敬、沉穩地說:“珍哥兒,老太太就要過來了,快打發人看住東西街門,彆叫上不得檯麵的東西衝撞了她。”
十幾年裡早風俗了,賈璉腿一彎,就要給賈母跪下,偏迎春抱住他的腰,怯怯地說:“老祖宗快彆哭了……就把這匾摘了,掛到獸頭大門上就是……不、不然,那兩隻石獅子,也還給老祖宗。”
王夫人手軟癱軟,身子向後一歪,歪在跟了出來的周姨娘懷裡,不敢置信地說:“璉哥兒,你說得這是甚麼話?”
賈母一眼看出賈珍的心機,歎了一聲,“珍兒,將那心機歇了吧。大家自掃門前雪,哪管彆人瓦上霜。親戚們隻當我們家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怕沾上乾係,那裡肯管我們的事?這事,不能往大了鬨,隻能當作家務事措置了。”
還站在地上的賴嬤嬤臉上白了一下,勸道:“哥兒,可不能這麼著,我們家的獸頭大門當真叫扒了、榮禧堂當真叫拆了……我們賈家還如何有臉見人?”
賈母恨不得打爛賈璉那張俄然就能說會道了的嘴,攥著拳頭偏冇膽量再去打,仇恨之下,遷怒地望了一眼點醒賈璉的賈珍。
賈珍內心一喜,他一小我獨臂難支,雖有氣也不曉得如何清算賈赦這一家子,有賈母來為他做主,那最好不過了,回身瞧賈蓉、賈薔還愣著,嗔道:“你們站著不動,是要我親身去守著街門?”
賈母老謀深算的眸子裡的眼淚一下子就乾了。
“老祖宗,這麼著,是不是要給起初下了帖子的親戚們說一聲,就說大壽不辦了?不然,這兩三天的工夫,又要拆門又要拆廳的……”邢夫人握著帕子,雖歡暢賈璉打賈母的臉,但恐怕賈母遷怒到她頭上,忙插了一句嘴。
賈母瞧賈璉對勁,嘴角嘲笑連連,她一把年紀的人,還能被這小手腕刁難了?哽嚥著說:“我一把年紀的人了,內心要的,不過是兒孫環抱膝下罷了。先前你爺爺冇了,內心悲傷得過分,才起了叫你父親跟你叔父分炊的心機……現在瞧著分炊了,家裡怪冷僻了,據我說,還是彆分炊了。老二媳婦,打發人,把圍住東邊花圃子的隔斷牆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