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娘也正這麼問著姐姐,她伸脫手給姐姐看,公然,才從屋子裡出來冇有一會兒,這翠綠一樣的十指,已經凍得泛了白。
權夫人來得晚,又在東花廳坐,兩場熱烈都冇趕上,問知前情,不由發笑出聲,“興嘉一貫眼高於頂,明天連受兩記耳光,實在是委曲這孩子了。”
從蕙孃的肩輿進門到這會,滿打滿算也就是小半個時候,動靜不通達一點的人,恐怕底子都還冇傳聞硬紅鐲子究竟是甚麼事呢。畢竟文娘巴不得藏著掖著,也不會主動去說,蕙娘又才從淨房裡沐浴出來,底子冇和綠鬆打過照麵。她就已經把這件事去問過文娘身邊的大丫環了……
即便翠娘脾氣好,也被這一句話噎得麵紅耳赤,文娘眸子子一轉,話都到了喉頭了,蕙娘看她一眼,她又笑眯眯地嚥下了不說。少奶奶看在眼裡,隻做不知,因笑道,“啊呀,崔子秀要上場啦。”
焦清蕙從淨房裡出來時,她的幾個大丫環已經在屋裡等著她了――都是練就了的套路,即便蕙娘三年守孝可貴出門,此時做來也是熟極而流毫無滯澀。瑪瑙上前為清蕙解衣,孔雀給她卸了金飾,石英拿了胭脂盒候在一旁,給她抹油膏,雄黃給她拆了頭打起辮子。專管她飲食的石墨已經奉上一杯溫涼適口的桐山茶――在焦清蕙的自雨堂裡,四時一貫如春,縱使三九氣候,家常穿戴一件夾衣也儘夠了,更不必預備熱茶。文娘說楊家西花廳冷,還要特地預備一件漳絨披風,倒也實在不是她故作嬌弱。
少奶奶二哥權仲白,乃是大秦馳名的再世華佗。他少年學醫,不但獲得權家家傳鍼灸秘法,還師從江南名醫歐陽氏。雖說身份高貴,太病院供不下這尊大佛,他冇領朝廷任命,但究竟上已經是皇朝幾大巨擘的禦用神手。江南江北,將他的醫術傳得神乎其技,幾近是能夠存亡人肉白骨,這當然有誇大成分在,但對付少奶奶這麼一個妊婦,那天然是綽綽不足的。少奶奶忙笑道,“也不是甚麼大事,有二哥照看著,還能出甚麼不對不成?您就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少奶奶也冇甚麼好抱怨的,“家裡人都好?這回爹也過來,隻是我身子沉重,又不得相見了。”
暖房裡,權夫人和少奶奶也都感覺很風趣,少奶奶揮退了底下人,“都說蕙娘短長,真是名不虛傳。文娘也算是個角色了,在她姐姐跟前,倒成了個糯米糰子,由蕙娘揉圓搓扁,本身是一點都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