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酸味,楊太太天然也聽了出來,她一揚眉,公然就來了興趣。“快給我細心說說?”
“您頭十年是不在京裡。”少奶奶不由又歎了口氣,“焦家阿誰女公子,也實在是了不得。從小就得朱紫的喜好,當年皇上幾乎就要說她進門,先議定了是魯王嬪,厥後――先帝原話,嫌魯王‘年紀大了,委曲了蕙娘’,竟要親身安排為太子嬪。如不是焦家人丁希少,焦閣誠懇在捨不得,恐怕現在她也是個娘娘了,以先帝恩寵來看,少說也是個貴妃……那一年,她才十歲呢。”
自鳴鐘在敲響,時候一點點地流逝,噠、噠、噠。
有了少奶奶這一番話,到了大壽當天,縱使楊家是千重斑斕、滿園珠翠,賀壽道賀之聲幾近把楊太太灌出耳油來,也實在令她打從心眼裡累得發慌興趣全無,可焦四太太一行人進屋來時,楊太太亦不免格外辦理精力,親身起家迎上焦四太太,又運足目力,看似不經意地瞥了焦太太身後一眼。
她的眼神針一樣地在蕙娘身上一繞,又望文娘一眼,便笑向焦太太嘉獎,“真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左邊這位,就是清蕙了吧?”
楊太太罕見地犯了難。
也是該抱怨,都到了內閣大學士這一步了,就是接待藩王,楊閣老都犯不著如許和太太打號召。焦家身份固然高貴――大秦首輔,楊閣老的頂頭下屬――可要轟動楊閣老親身傳話,要不是楊家謹慎謹慎,過分低聲下氣,就是老爺子到底還是不放心太太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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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心接待,這還要如何悉心接待?一等席麵,一等的位置,恨不得能請到仆人席上坐,還要特彆傳話出去,令我悉心接待,他焦家人就是矜貴到了十二萬分,莫非還比得過天家?天使都冇有這麼場麵,才一賞光傳話,太太帶著兩個閨女過來――倒連老頭子都轟動了,真是年紀越大,就越是嚕囌,如許的事,還要特地出去傳個話。莫非不傳話,我就不好好接待了?都說閣老日理萬機,心機全用在這上頭了。”
垂垂的,痛變得輕了,一片白光飄了來,她俄然認識到,本身就要死了。
楊閣老邁壽期近,閣老府裡千頭萬緒,來回事的婆子從屋門口排擠去,能排擠一個院子還要有多,幾個姨娘前前後後忙得腳不沾地,閣老太太卻一應不睬,在暖閣裡翻著請柬和管事媽媽發牢騷。
她想不了了,焦清蕙又狼狽地抽搐了起來,她好痛,這輩子她也冇這麼痛過。她甚麼都想不了了,餘下的隻要痛、痛、痛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