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甝這會兒也是憤激幽怨,沉默半晌後才又澀聲道:“兒自知才劣難用,淮南一行不但未能失職,還累淮南王親誼冷淡,不敢強求父親諒解。但我現在已成都下笑柄,寧肯閉門自守為家業國運禱善,也不肯再為王修齡晚進驅用,不然另有何臉孔立於此世!”

但是跟著家勢漸有暢旺,此子脾氣反而轉為草率暴躁。諸葛恢本來是感覺,自家這個兒子固然才氣不可,更遠非沈維周的敵手,但僅僅隻是陪著淮南王出行一遭,總不至於出甚麼不對。但就是這麼簡樸的差使,都被辦的一塌胡塗!

諸葛甝又在原地呆立半晌,不知該走還是該留,待到諸葛恢身後隨員打過眼色,這才謹慎翼翼跟從出來。

那些屬官和宿衛們見狀,更加感覺難堪不已,忙不迭訕訕退出。他們倒是冇聽清楚剛纔的父子爭論,但也知諸葛甝此前職事出錯,待看到那頭破血流的慘狀,隻能感慨其家家聲公然嚴厲,諸葛恢在對待後輩教誨方麵反而完善了雅量包涵。

且不說在台城本身或會遭受的阻力,單單野中鄉間的聲討便讓人接受不起。一旦局勢不受節製,剛愎自用、逼反方伯的庾亮便是他們的了局。並且所激起的禍害將會比蘇峻之禍要嚴峻很多,在晉祚現在情勢一片大好的環境下,台輔們又如何敢將這局麵廢弛在本技藝中。

一個多時候後,諸葛甝被家人羈繫著到達都南船埠,他這會兒惶恐表情已經漸有平複,但此前父親反應那麼狠惡而生出的害怕卻久久難以消弭。

說罷,便徑直行往官署,倒也不再馬上擯除諸葛甝分開台城。

諸葛恢閉目深作呼吸,更加厭見兒子那叩首哀泣模樣,乃至模糊有些悔怨本身這幾年過於執迷台省權爭,反而令得家風大異往年。不過眼下最首要的是,這個至今尚懵懂無知的兒子實在已經不能留在都下這一風波會聚的中間。

他本來籌算親身將諸葛甝執回家中,然後連夜送回琅琊鄉裡,但是臨行之際禦史中丞劉劭正至官署門前,想必是要會商合肥事件,隻能喚來親信家人叮嚀道:“將這劣子押出台城,送歸鄉裡,禁足廬下,不得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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