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子身立世人諦視當中,上前一步大聲道:“長輩不過江表末進,若以道實際,實在愧受諸公盛禮大譽。但是謙詞每多俗言,與其持此虛論,不如勇當盛讚,不負大譽。世事自來騷動,雄辯或有千言,躬行唯有一途。王命加身,惟求不負!辱道者,恒殺之!亂國者,恒殺之!”
今次淮南大功驚世,而台中封賞之厚也是配得上這一次大功。除沈哲子獲封郡公以外,群下凡馳名列捷報者,俱都有所加封。近似沈雲、江虨等本有舊爵在身上略無益封以外,單單封侯者便達二十餘人。庾曼之、應誕、謝奕等一眾世家後輩,多封鄉侯、亭侯,蕭元東等或無家資舊望可恃,現在也都身佩侯印。
跟著幾名台輔參加,幾近過半台臣都已經堆積於此。實在台中對於驅逐淮南一行人眾歸都也有安排,不過本日沈維周抵都,已是台內第一首要事件,其他無涉人等即便留在台城也是無聊,還不如過來看一看。
溫嶠心內感喟一聲,落車換乘步輦,待到行上時便對王導淺笑道:“太傅可願共乘?”
“啊……啊……啊!”
中午過後,龐大的樓船呈現在大江波瀾之上,向著江對岸飛行而來,視野中那樓船表麵垂垂清楚。
說罷,他轉過身去,指著火線被一眾淮南新晉君侯們所擒住的羯胡俘虜們,大笑一聲:“逆賊或有凶焰猖獗一時,終是凡胎,難承一刀之烈!”
“已經不成稱沈侯,駙馬現在已是新封梁郡公!如何偏又封到江北?秣陵、建康莫非不佳?”
世人聽到這話,心境固然略有陡峭,但是當跟著沈哲子行出艙室後,瞭望對岸黑壓壓幾近望不到邊沿的人頭,心絃複又繃緊,變得嚴峻起來,描述邊幅都變得不太天然。
他強忍住反胃嘔吐之感,轉過身來威風凜冽擦掉嘴角感染血漬,繼而望向他那目光隱有不善的老子,傲立在船麵上。
跟著沈哲子話音剛落,他的弟子胡潤、田景最早反應過來,驀地掣出戰刀,大吼一聲,揮刀劈落,那羯胡首級頓時掉落在地。而餘者世人見狀後也都揮刀斬落下去,頓時幾十名羯胡俘虜已是身首異處!
“烈!”
那些先一步到達的台臣們忙不迭返身出迎,命令家人儘量將車駕轉往道旁讓開門路。隻是當他們行出人群堆積圈子以後,一個不測的身影呈現在視野中,王導正從車上行下來,待見周遭世人不乏難堪的神情,他本身倒是淡然,淺笑道:“諸位已是先達,看來我是掉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