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是在感遭到王導的態度以後,王彬再也忍不住,反手抓住王導的手,腔調哽咽道:“阿兄你要信我……我真從有害國之想,小貉子、我想撤除小貉子,也是要行忠義之事,借使我能代替他,我也有惡戰淮上的勇氣,戰死不悔!為甚麼、為甚麼時人誤我至深?為甚麼時勢到了這一步?”
王彬聽到這話,痛飲姿勢才稍有收斂,轉為小口細抿,趁便與王導略作會商時勢,言及沈家時,畢竟還是有所不平,忿忿道:“沈氏鄙門,不過是略得帝宗垂幸,竟能自恃鄉資,狂浪於世,久後必為世道大害!莫非滿朝林立,就無一二高見,仍要尊養時賊?”
王彬聽到這話,憤激以外,更顯神傷。
目睹王導回身,王彬本來稍有奮發的精力複又完整頹廢下來,端起麵前酒器一飲而儘,繼而提起酒甕,在房中漫行起來。
“……若非我家忠義匡扶,晉祚何能續於江表?言及身赴國難,我家又何曾落於人後?何故時人如此短視?”
又過了將近一刻鐘的時候,王彬才放下了掩麵的手臂,緩緩轉過身來,嘴角微顫似要上揚擠出一絲笑容,半晌後他才放棄這類徒勞,抬起手來作聘請狀:“丞、阿……阿兄請坐。”
榻前短案上麵安排著柴炭小火爐,文火細暖,一名身形不乏妖嬈的仙顏婦人側跪岸旁,左手三指並起持住玉杵垂首攪拌爐上酒液,右手則以枰尺約起霜白寒食散悄悄抖入酒水中。很快,散末便在酒中溶解,同時一股醇厚酒香便盈滿廳室。
無法之下,王彬隻得返回烏衣巷的王氏大宅。他已經做好了要接管王導怒斥叱罵的籌辦,因為這一次確是他做的不當,不獨本身惶惑如喪家之犬,更扳連了王導,也扳連了全部王家。
王彬擺擺手,腔調有一種頹唐的慵懶。而後他抬開端來,不旋踵,伴跟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王導的身影呈現在了閣樓門前。
王導望著王彬的後背,眸子明滅不定,過了好一會兒,才終究開口道:“我、我隻是想與世儒對飲一杯,我都已經不記得,前次與世儒對飲是在何時。”
“對案難獨飲,長坐望空席。君不見亂世合座浮華客,途窮日漸少動靜。昔者琳琅共居室,蹉跎世道斬羽翼。人生不成恒稱悲,榮誌溢氣應何時?行路難,行路難,生留此世難為幸,瞭解雖多少孤直。痛飲不必問歸處,使我掩麵長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