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給鎮中各部的檄文,多是在宣說羯奴色厲內荏,淮南軍明顯白白設防待奴,成果奴軍卻膽怯不敢來戰,以是在四野浪蕩,殺良冒功以虛張陣容。如果他們敢進犯淮上各處戍堡,則必敗無疑!
他也並不馬上返回壽春,仍然留在船埠,等候各部傳來反應,同時也在思忖對策。
被眾將圍攏請戰,沈哲子卻無迴應,隻是揹負雙手閉上眼深作呼吸,很久以後才展開眼望向那已經半殘的李陶,澀聲道:“你身為統兵督護,不奉軍令擅自離職過江,自是該死,人不能救!但是身為我淮南軍眾,或生或死,或榮或辱,自有軍法繩尺,不容餘者傷害!害你之奴將名為張雄?好得很,你的首級暫寄頸上,來日同袍擒殺此賊以後,讓你死而無憾!”
“季龍窮厲、虛張、詐世之徒,雖奉其逆主之命,督軍南向,實則了無戰意,恐憂滿懷,以勞用之名,畏戰徐進。徒擁百萬之眾,虛負豪傑之名,實則無膽之鼠輩,失節之侫人,自恐天下識其奸偽,因是引眾不發,陰遣親信之犬馬,虐鄉飾作殊功。凡其所禦麻秋、張雄……俱為詐勇內怯之徒!奴下實無懦夫,竟使侫幸居顯……
“這個事理,我又怎會不知。但能知其意,一定能守於行啊!奴眾如此殘暴,令人髮指,若不予以迎頭痛擊,久則必定更加放肆!”
此前搶救回的傷者,即便另有復甦,也多神智渾沌,語焉不詳。對於奴軍行凶的詳細過程,淮南軍也隻能遐想猜想。但是現在李陶描述的這麼詳細,特彆其人雙手俱被斬斷,趴臥一團血肉恍惚的首級中,淒慘痛慘道出,諸多慘狀似在麵前上演,讓人難以細問,一時候肝腸摧痛!
“將軍,奴賊如此虐殺我鄉民,凶暴尤甚豺狼!末將願請戰過淮,即便是死戰野中,也要痛殺臠割這些暴徒!”
羯胡前鋒固然已經出境,但既然是輕騎速行,天然也難照顧太多械用。固然在陸地上能夠馳騁來往,吼怒來去,但是凡有水道之處,還是他們難以涉足的禁區。淮南軍快船踏波飛奔,直溯淮水諸分流上遊,將近似的檄文投射鄉野,四周鼓吹,一樣也不是那些羯胡馬隊能夠製止的。
駙馬都尉,烏江侯沈,自奉王命,備修兵甲,王師分置汝、穎、淮、渦之境,設陣以待無道之師。既為名器、天命之爭,自應以堂皇之眾、剛正之師,約時擇地,所禦忠義壯武,力戰取勝!六月之師,守於四境之地。季龍若以豪傑自標,焉有負約畏戰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