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小奴咧著嘴喝了一大口滾燙的湯水,轉而把瓦罐往阿爺手中塞。
固然鎮下有孤丁不征的規定,但現在這年代誰又守那種虛文,何況他家開屯授田時便是三丁之家,一旦有征召下達,交不出足額的丁口,軍令當斬,誰又會在乎他的死活。
“火線何部?速速棄械通報!東揚軍奉沈使君命,入江州安定亂軍!”
莫豫反手捂住兒子的口,繼而才感喟道:“真是傻兒,百十口?豫章羅家,千數丁口都未至啊!如此流派都保不住,這江州隻怕要大亂!”
這時候,劃子已經撞在了岸邊,大量兵卒自船上一擁而下,為首者乃是一個身披鱗甲、身形魁偉的虎將。登陸後他卻並不急於殺敵,而是飛撲向附近逃竄的亂兵,口中則大吼道:“是不是海昏營?是不是海昏營……”
“阿爺,我累,我餓……”
莫豫手拉著婿子,口中嘖嘖有聲:“真是傻人天眷,你家丈人也是出世入死,一向冇有被選入督陣。我家傻奴真是……嘖嘖!”
莫豫父子跟著亂軍疾走,一向到了日中,才總算在一處江灣停了下來。一世人歪七扭八橫倒在地,任憑督陣兵卒喝罵,冇有一個起家。唯獨聽到起炊的鼓聲,才一個個行屍走肉般爬起來,往炊煙升起處行去。
莫家小奴見狀,已是驚得神采青白,俄然手邊驀地一沉,卻見阿爺神采扭曲,膝窩已經被流矢刺穿。他正籌算背起阿爺逃命,卻見另一輪箭雨又破空而來,便忙不迭擁著阿爺倒在草叢半浸水中,周身瑟瑟顫栗。
話音未落,莊中已經傳來連續串的叫饒嚎哭聲,不旋踵,兵尉再次返回,身後兵眾則擯除著近百人返回村口。
“阿爺你快喝……”
說完後,莫仲便又貼地困難的爬出了營地。
一通鼓畢,那兵尉便將手中馬鞭一揚,喝道:“伏地!”
“阿爺,我們會不會死?這是那裡?家在那裡?”
莫豫忙不迭站直,同時將兒子從婿子背上扯下來。
“前陣三千,亡了近半,降了近半……守不住了,阿爺,這幾夜都不要睡深,等我來喚你!”
兵尉在頓時望瞭望莫仲,丟下一句話,而後便撥馬分開。另有幾名兵士上前,不乏羨慕的將一具輕甲並長刀塞入莫仲懷中。
莫豫放眼張望,很快就有了判定,再見江邊不過十數大灶,清楚不敷需用。貳心內一急,拖著兒子加快法度。但是還未靠近比來的鍋灶,火線已經打了起來,嘶吼聲、喝罵聲此起彼伏,放眼所見,刀槍飛舞,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