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子在席中看這兩人一副憂心忡忡、愁眉不展的模樣,倒也並不料外。時勢中固然各方林立,但強勢者能夠主動反擊,把握住時勢的走向,弱勢者隻能被動接受,被時勢裹挾前行。當下局勢而言,江州人天然屬於後者。
分開公主府登上車駕後,熊誦才一臉迷惑道。
“山居偶感風寒,多謝體貼。”
至於入值太極殿,則是回擊流言的最有力手腕。人多言王家惡稗害稻,但是王太保卻在這時節仍能拱衛天子近畔,申明天子對其還是信賴有加。
兩人各自退席先略道歉意,繼而對望一眼,便由與沈哲子更熟諳的熊誦開口說道:“隻是前日都中驚聞惡讖,實在心不能靜,諸多哀告無門,隻能厚顏拜見,祈求駙馬能作一二解惑。”
兩人同被訪問,入內後見到沈哲子身披廣大氅衣,頭頂豐富風帽,不免略感吃驚,上前問道:“駙馬但是身懷不適?”
沈哲子從開端做局,便去信給荊州陶侃,但願他能暫緩對襄陽的戰事,乃至於許以江州。這個引誘,不成謂不大,一旦江州動手,陶侃可謂執掌江東半壁。並且江州本來就是製衡荊州分陝之地,一旦能夠拿到江州,退無後顧之憂,進有江州賦稅後盾,意義要比純真的拿下襄陽首要很多!並且,一旦荊江俱在把握中,那麼對於篡奪襄陽並且久治都能掌控倍增。
沈哲子聞言後當即便哈哈一笑,擺手道:“熊君如果問我的觀點,我是不悉方術奧妙,難作深言。但有一點,方士之說,晦深莫測,即便是強行曲意有解,那也要止於傳播,決不成憑之惡謗大臣!”
熊誦那邊一時候還未反應過來,語帶遊移,但是隔席鄧章神采倒是驀地一變,身軀已經忍不住前傾,問道:“但是即便哀告於外,一定能解頸上之刃啊!”
“鄧君此言,未免小覷王使君。他身受國任之重,坐鎮西南,若因流言誹謗便心誌不安,失了本分,那真是失了大臣體格,不配居任!”
不過都中言論的喧鬨程度,較之沈哲子的預期實在還要平和一些。這是因為王導的挽救及時,一方麵王導開端發力大力保舉那些入都插手清議的時賢,另一方麵則主動要求入值太極殿的宮衛。
沈哲子又笑了起來,繼而沉聲道:“茲事體大,兩位或是難決,這也無妨。但是時不我待,才氣越早歸於安處。”
“既是凶地,何必久眷不去?事在報酬,窮途奔外,總好過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