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時候,陸陌才認識到本身是在跟甚麼人打交道,沈氏這江東豪首的刁悍風格,較之他設想中還要狂悖很多!
嚴穆聞聲後,又對陸陌點點頭,便一副逆來順受狀,轉過身去行動盤跚的行向茅舍,彷彿已是老邁難行,不堪勞役。
“陸師是要與我窮論此事?”
見陸陌眼望著嚴穆背影,視野遲遲冇有收回,沈哲子獵奇問道。
若非錢鳳那邊發覺到蛛絲馬跡窮追下去,將人一同帶來建康,說不定沈哲子真要被其矇混過關。
這老騙子也真是天賦異稟,大抵是戲做多了,已經將此融入本能中,舉止神態渾然天成,哪怕麵對沈哲子這個深知其秘聞者,都冇有一點做戲的難堪。
見嚴穆撲倒在地痛哭流涕,頭顱將空中砸得砰砰作響,精力已經近乎崩潰。沈哲子也不得不平氣,這老東西真有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死硬,被監押年餘,隔三差五便要被提審一次,竟然就能死咬牙關不鬆口另有家小暗養在京府。
“老奴自有取罰之罪,不過我卻不便與陸師詳言。”
對於嚴穆的自嘲,沈哲子是半點憐憫都無,揮手斥退。
沈哲子坐在堂上,冷聲問道。
沈哲子擺擺手讓這老農站起來,然後指著其人對陸陌笑語道:“陸師可還認得此人?”
“哈?那好,我讓你死的瞑目。”
“另有一時要勞煩維周,我今次入都,行之倉促,身邊所用乏人……”
聽到這話,沈哲子神采複又轉霽,說道:“來日窮爭道統,改正三師法傳,正不容邪,諸多異端,俱要掃蕩一空!本日引陸師來見那老奴,是要明示陸師,陸師放心去爭奪,但有所請,我這裡定會傾力互助!”
沈哲子領教過這老騙子的狡猾,並不因其乞憐求生的淒楚姿勢而動容,隻是冷酷問道。
嚴穆這會兒已經換了一身青袍,鬚髮也都打理一遍,固然還是簡樸,但也透出一股返璞歸真的逸趣,賣相可謂不俗。他倉促行入廳中來,待見廳上隻要沈哲子一人端坐,卻不見了陸陌的身影,眸中禁不住閃過一絲絕望。待見沈哲子雙眼冷視著他,神情便垂垂變得侷促起來,悄無聲氣的跪了下去。
見陸陌還在糾結於此,沈哲子臉上笑意頓時斂去,腔調也變得有些冷酷起來。
陸陌心內懷沉迷惑,跟著沈哲子行入這個院牆高高、天井深深的莊園內。在迴廊曲巷之間穿越繞行,終究行到了一處園圃外。園圃四周諸多被甲莊丁環繞遊弋,四角另有箭樓望哨,防衛可謂森嚴。但是這園圃內卻空蕩蕩的,隻在角落裡起了幾間草屋,正有一名麻袍老農正俯身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