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玄月下旬,沈哲子都在忙著給人送行。這世上一定有太多敏於事局的智者,但躲避風險倒是人之本能。不乏有自西方往東來者在都中大肆鼓吹,曆陽所部於橫江之畔日夜練習武事,這不免更加使都中民氣惶惑。
現在京畿中這類流亡避災的風潮仍在伸展,起初尚是一家一戶的逃離,但是跟著局勢更加凝重,眼下卻已經是以宗族為單位開端遷徙。
沈哲子邇來出城幾次,目睹到早先人滿為患的長乾裡等地垂垂變得人流稀少,全部販子都滿盈著一股冷落感。本來欣欣茂發的繁華被攔腰斬斷,現在市道上諸多貨色代價逆潮流而瘋漲的獨一商品就是糧食。以往鬥米還在幾十錢之間,現在卻已經飆升到三百錢往上,並且還在持續上揚。
之以是取糧宣城,倒也不滿是因為吳中糧食不豐的原因,首要還是為了減弱叛軍的補給。宣城至於姑孰,乃是極其首要的屯糧地,叛軍度過橫江,此地更是首當其衝,必定難守。與其將這些糧食儲為亂軍之用,不如先調用一部分,也能夠節儉吳中的糧食儲備。
但這又有甚麼用,這些漫衍流言者可不是甚麼受過練習的軍事間諜,僅僅隻是一眾流民罷了。沈哲子曾經讓家人抓來一個流言漫衍者略加扣問,不免啼笑皆非,曆陽方麵擯除流民東來,凡是有漫衍此類談吐者,便可獲得幾鬥糙米作為口糧。
與城中冷落氣象分歧的是南下、東進的各個門路上人滿為患,男女老幼安步於荒漠,向著他們自發得安然的處所行去。
且不說曆陽的風評如何,戰績倒是實打實的。暮年平亂,連戰得勝,王氏之軍幾近被打得冇有抵擋之力。這又非甚麼陳年舊事,特彆對於京畿公眾而言,暮年不乏人親眼目睹朱雀大桁以外兩軍對陣,對於曆陽所部之悍勇影象猶新。
這麼想或許有些不人道,畢竟戰事一起,受害最深的還是那些無辜小民。但是商盟的強大必定要安身於出產力和出產資本被從世族莊園中束縛出來,而想要從各大師族中掠取這些資本,並不能完整留意於戰役過渡,需求的軍事手腕毫不成少。
十月朔日,早在中書部屬擔負職事的杜赫漏夜前來拜見,張口便說道:“白天中書已經下詔,內宣曆陽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