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固然有此認知,但她神態卻並未放鬆,隻是沉著臉點頭道:“我本婦人膚見,覽此惡言已是惶惑,小舅之言我已不知該不該信。我隻是不明白,我家夫郎對大舅向來恭禮有加,對小舅更是相托至厚,為何舅家定要不能相容?母後夙來教我視大舅為禮法師表,如何也想不到大舅竟有如此寡恩負義一麵!”
他是沈充的親信,對於沈哲子運營所知甚深,並不感覺公主留在都中乃是完整的拖累。但他們不能遵循沈哲子的誌願將公主送回籍中去,畢竟也要交代一番。思慮再三,錢鳳還是決定本身護送公主歸都。
“公主存候心,中書師出馳名,並非施虐。郎君素無劣跡,哪能無罪而誅。”
庾條聞言後更是沉默,且不說他對大兄這一份函件的觀點如何,單單被小女郎窺見此事,便讓他慚愧得無地自容。而小女郎此言,亦加深了他對大兄的不滿。
興男公主張張嘴,庾條卻笑著擺擺手道:“小娘子曉得為夫家執言,可知興男深得婦行之德,不惡於夫家,小舅亦為你感到欣喜。成心偶然也罷,本日不管你是否知悉此事,我都要入都與維周麵談,相互灑然一笑,俱不介懷。國計自有賢明者擔負,家計亦有善謀者理事。人視我為庭中閒子,我則謹守恩德,不辱家聲足矣!”
苦勸無果,錢鳳便沉吟道:“郎君恪守都中,可知存意進取。公主留在都中,關頭時可與苑內相同暢暢。若為安危計,郎君無虞,公主便應無虞。”
“昔年隱爵途窮,大兄都幾近棄我,恨我欲死!親朋俱叛,我已不知此身托誰。幸得維周執義相救,現在之隱爵不但未亡,反而一反傾頹之態,更加榮昌,使我有立世存身之基。此為存亡之恩!”
興男公主聞言後,緩緩落座在庾條劈麵,神態雖還繃緊,腔調卻有和緩:“我本不該聞外事,但卻不忍見我家夫郎誠意錯置,不忍見舅宗如此罔顧親誼。”
他本就不放心沈哲子一人留在建康,他本身固然身份難堪,但現在麵貌儘毀,屆時留在曲阿以作策應,確要比在京口要便當一些。
得知公首要歸都,沈家一世人都不淡定,他們邇來都在為將來兵事籌辦,哪會不明白沈哲子將公主送歸吳中的意義。故意相勸,但卻底子勸不住這女郎。
“小舅,我並非成心窺測,實在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