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為何不由止兩個兄弟與沈家持續有來往,並且還籌算藉助沈家在京口的運營,讓庾懌在晉陵快速立住腳根。
太後想要拔除這樁婚事,庾亮雖知不成為,但在衡量半晌後,卻感覺這不失為一個不輕不重的敲打手腕,既讓沈家有所顧忌,又不至於完整將之推開。
他家不過吳中新出豪強流派,能幸帝宗已是絕大恩德。但是現在時勢過渡艱钜,他家竟然不表態大力支撐新君,這實在讓太後有些不忿。既然將女兒許於其家都難換來不二忠心,又何必再死守這一婚事,既委曲了女兒,又讓她不能豁然!
庾亮聽到這話,頓時難堪的不得了。他自知眼下這個局勢,曆陽已經漸露不馴,若再是以節而見惡於沈氏,那才真是自絕於江東,再無寧日!
見太後一副愁眉不展狀倍言公主劣態,庾亮眉頭微微一鎖,沉吟半晌才低語道:“公主賦性至純天真,非是怙惡之人。現在已為人婦,太後本不宜苛責太多。”
“確有此事!”那人沉聲回道。
太後得人通報言道中書請見,趕緊起家迎出,待至殿前,卻看到向來淡定的大兄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精密盜汗,心中不免一驚,趕緊讓人將庾亮請至殿中來,而後才問道:“大兄,究竟何時如此倉猝?”
說罷,他便倉促行往前堂。但是在行至半途時,腦海中俄然想起一事,神采又是一變,趕緊讓人抬來肩輿,叮嚀道:“快至苑中!”
“室內並無外人,我與大兄所言也僅隻家事,大兄實在不必拘禮如此。”
那幾個抬輿的內侍壯仆目睹中書神態間充滿焦炙,也都不敢怠慢,放開腿腳大步如飛,很快便進入了台城中。
他本有台城乘輿的殊榮,但以往謹守臣節,毫不逾規。但是本日局勢告急,隻能例外一次。
太後搖了點頭,繼而臉上垂垂透露喜色:“但是我之所見,較之大兄所言更劣。興男那小女,脾氣本就很有不遜。今次歸苑,較之先前……唉,我本身養女無教,本不該以此更添大兄滋擾。但是我、我對這小女真是不知該如何教!”
庾亮已經安坐不住,驀地站起家來頓足道:“此事本為肅祖臨終而定,現在喪儀未除,豈能私行易轍!沈氏身係國任,素無瀆職罪行,絕對不能妄動貶斥之念!”
太後見大兄神采沉凝並不表態,便乾脆直接言道:“大兄,我但願將這小女留在苑中,再耐煩教誨幾年。比及此事蕭瑟下來,再為其另擇良配,此事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