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前聽到這話,徐匡定要思疑這話的真偽,但眼下親見什物的打擊,與其設想中景象大不不異。這會兒他已分不清真假,情感處於崩潰邊沿,再聽到沈哲子這麼說,當即便捂臉大哭起來:“一念之差,一念之差……我真是癡頑,枉生為人啊!”

話音剛落,沈哲子轉頭望去,便瞥見神采灰敗的徐匡被反縛雙臂提上來,衣衫鬚髮儘皆混亂,全無前次登門的悠然。

沉吟少量,他咬牙道:“我已無臉孔再告寬恕,惟今隻要將朱貢詭計告於郎君,以償前罪。”

不過眼下,這徐匡倒另有些用處。沈哲子讓人將氣喘籲籲的徐丞扶入廳中歇息,本身哈腰攙起狼狽不堪的徐匡,為其拂去身上灰塵,才笑語道:“兩家世好,本不至於小人讒言而生隙。世叔你心念扭捏,一時計錯。提及來,也是我家思慮不周,讓你不能放心。”

故鄣小縣,吏戶能有百餘,若男女不拘儘數征用,便是數百勞力。作為故鄣縣令,朱貢就相稱於多出了數百部曲為他耕耘勞役,並且以朝廷賦稅扶養,不必花他分毫。單此一項,每年就能有千數斛糧的節餘。

固然已經認命,但徐匡心內還是存疑,咬咬牙步入倉中,目睹到儲滿大半個堆棧的米糧,更是目瞪口呆。他忍不住親身上前檢點,確為實糧無虛,單單這一個倉中,便起碼有萬石之糧!

又過幾日,徐家之人登門拜訪,為首者竟是年過花甲的族長徐丞。

由此看來,朱貢對於財帛實際,但是分外固執,這也正合沈哲子情意。

“為能相互放心,請世叔隨我來一觀。”

沈哲子並未幾言,留給徐匡去體味。比及這傢夥神采板滯走出糧倉,便又領他去往下一個堆棧。

錢鳳對數字非常敏感,又精於碎務,玩弄一番算籌,很快就給了沈哲子一個答案。

以朱家所擁田畝論,田畝之出扣除各項開支耗損,以常實際本來不至於有那麼多糧食儲備。家大業大,要保持起來耗損也驚人,以沈家這麼大的家業,折騰大半年下來都庫儲見底。

對於朱貢的行動邏輯,沈哲子已有熟諳。那日本身將姑母帶離朱家,相互算是完整反目。朱貢所恃者便是沈家缺糧,他能籌集更多糧食,手中籌馬就越多,更能以此威脅,不擔憂沈家翻臉抨擊。

對於徐丞的話,沈哲子倒不思疑,上前虛扶白叟家,笑語道:“徐公言重了,兒孫各有謀算,這是人之常情,為父老豈能儘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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