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曉得。”
“我的身材,我曉得!”趙延壽的氣味卻有些熾熱,緩緩道:“張夢臣身負良才,本來如有他幫襯著你,能省卻很多費事。隻可惜,他竟走在了我的前麵,何如。”
再加海內經濟崩潰,饑荒四起,歸附契丹的諸族也漸不穩,包含渤海故地,時有動亂。胡人若論造反,比起現在的中國藩鎮,但是不遑多讓。
但在接下來近一年與遼軍的對抗當中,日子不好過了。部曲傷亡,地盤荒涼,耕戶流亡,可謂喪失慘痛。與此前在契丹人治下的日子比擬,差異何止一星半點。
“天下庸人何其多,軍中將校更多鄙夫,世事難測,又有多少人能看清時勢,以窺將來。”趙延壽歎了口氣,有些傷神。
“返來了。”趙延壽一副衰弱的模樣,見著愛子,身材較著敗壞下來。
“民氣已是狼藉不堪。”趙匡讚歎了口氣,俊偉的麵龐,有些苦意:“邇來軍中,流言張揚,兒雖命令禁遏,卻見效甚微。若不加整治,隻恐生變!”
“父親。”趙匡讚趨步上前,蹲在榻前。
“父親傳聞了?”趙匡讚問。
在趙匡讚的服侍下,趙延壽再度躺下,緩了緩,看著趙匡讚,叮嚀著:“張夢臣的後事,不能含混,你去親身去張府幫手籌辦,以示恭敬。”
“另有一點,你要服膺。幽燕失北險,胡騎肆意收支,城雖大而堅,卻難耐久與契丹抗。倘若其雄師出,而漢廷有力北上,幽州能守則守,不能守則棄,率軍民南撤,務必將軍隊把握在手。”
趙延壽固然抱病在身,但腦筋明顯還是腐敗的,有所表示道:“內亂雖重,但猶待他時,而內憂之急,可儘在麵前吶。幽燕,亦處多事之秋啊!”
微閉目,深呼吸幾口,趙延壽問道:“契丹人意向如何?”
見其機靈,趙延壽老懷安撫,重重地舒了一口氣,語氣森然:“燕軍,不能亂,幽州也不能亂。得趁著時勢尚安,我另有一口氣,為你清理掉一些費事。”
“漢天子若能勝利振朝綱,強國勢,勵士卒,異日必有北進之意,必將仰賴趙家與燕軍。其若才德不敷,抑或中原又有大變,那麼尚可借幽燕軍民部曲,另謀功業......”
再加幽州民生凋敝,處境日漸險惡,而彼輩心中曉得契丹人的強大,因而積怨積累,漸有發作的跡象。國度好處,民族大義,胡漢衝突,此時此景,在彼輩眼中,已不是甚麼大的題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