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元節?”朱禮皺眉道:“下元節在二十天後,當時恰是司隸府查案的要緊關頭,你冒然呈現,會不會惹來他們的重視?”
下元節是水官解厄之晨,也是天師道的嚴峻節日,朱聰聞絃歌而知雅意,大喜道:“定當赴約!”
朱聰彷彿很有掌控,道:“無妨事,我去祭拜水官,名正言順,然後再找個合適機遇跟都明玉會麵,不會蠢得去惹司隸府。”
“好好,我說,我說!”朱禮為了保住長髯,隻好繳械投降,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神采,道:“比如方纔,他明顯曉得都姓肇端於鄭國的公孫子都,卻假裝不明白的模樣向我就教。為甚麼呢?是因為前日我在翻看《左傳》時被他碰到,以他的學問,隻要遠遠的看一眼,立即曉得我已經讀到了莊公十四年,公孫子都即將身故,故而體味這一處典故。向我就教,隻不過是為了決計奉迎我罷了。”
“那就是了!杜靜之既不是傻子,當然明白眼下的處境已是千鈞一髮。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你如果杜靜之,會在這個時候派人來朱氏耀武揚威,虛言恐嚇嗎?”
紅衣女郎似懂非懂,但她生性聰明,靈敏的發覺到朱禮談及朱聰時暴露的那種輕視和不信賴,躊躇了一下,道:“阿父,你是不是更喜好六兄多一點?”
等兩人分開,一個紅衣女郎從偏門走了出來,年不過十六,麵貌甚美,峨眉淡掃,皓齒紅唇,墨玉似的眼眸透著靈動的滑頭和機靈,蹲在朱禮身邊,為他悄悄捏著大腿,道:“阿父,子明大兄固然讀書明理,但不通油滑,讓他去和天師道的人談判,會不會……”
朱禮分開以後,朱聰漸漸的靠在了椅背上,臉上的羞慚和惶恐刹時消逝不見,變得冰冷的可駭,不知過了多久,他抬開端,眼中透射著非常剛毅的光芒。
他回身就走,朱禮俄然對朱聰使了個眼色,朱聰一愣,頓時心領神會,用心用都明玉能夠聽到的聲音,道:“兩邦交兵不斬來使,要不,我送他一送?”
朱聰滿臉羞慚,寂然道:“三叔,要不是你,我還沾沾自喜,自發得是,孰料竟入了彆人預先設好的圈套,實在心中有愧。”
朱聰搖點頭,道:“杜靜之身為揚州治祭酒,在揚州多年穩如盤石,無人敢動,如果傻子,其彆人豈不是連傻子都比不上?”
“不然,天師道百萬道民,都不會健忘朱氏在背後捅的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