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婉麵帶諷刺,聲音輕緩,卻冇有涓滴豪情,“如何?你想要?但是如何辦呢,我偏不給!”
寺民氣頭一跳,身材抖若篩糠,額頭伏地,“是。”
“他奪了你的性命,我便讓他九族陪葬,血債血償。”
那一日起,世上再無上官燕婉,阿誰曾經風華絕代的端朝公主。
當初承諾娶你,並不是因為你緊追不捨求來的,而是把你當作墊腳石罷了。”
上官燕婉仍然笑著,後背抵在細弱的石榴樹上,嘴角不竭溢位的鮮血,好似頭頂的榴花普通,豔紅逼人。
那一夜,她站在被血滲入的金磚地上,裙角金絲勾成的鳳凰也被染紅了,彷彿隻要悄悄一動,便會振翅飛走。
小院裡的冷風鑽入她薄薄的衣領,順著纖瘦的身材滑下,一線冰冷,四肢百骸都被如刀的北風淩遲,瑟瑟顫抖。
話音落,隻聽“啪”的一聲,分外刺耳。
宴哥哥雄才大略,必定會成為一代霸主,登上帝位,又怎會讓一個亡國公主生下他的孩子呢?
上官燕婉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冷意,看著他灰敗的神采,忽而仰天大笑起來,“孫啟晏,就憑你!也想做天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如有來生,我謾罵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一個身穿藍衣的寺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聲音輕顫,“皇上,廢後的屍身該如何措置?”
倘若他多看一眼,就會發明她的眼中閃著灼灼的光,帶著魚死網破的斷交。
那一日,旗號獵獵,嘶吼震天。
新帝看著血泊裡的人,鮮紅的血順著他手中的長劍滴落到地上,好似枝頭墜下的榴花,流火普通。
那一刹時,上官燕婉甚麼也聽不到,甚麼也看不到,唯餘滿眼的痛,指甲已經深陷在掌心的肉裡,血肉恍惚。
上官燕婉底子不為所動,輕嗤一聲,垂下視線,不過半晌,雙手從土裡挖出一個鐵盒。
新帝額角暴露猙獰的青筋,看著非常可怖,右手一翻,長劍出鞘,毫不躊躇地穿透了她的胸膛!
群星燦爛,夜風微涼,他筆挺站在那邊,青絲垂泄,眉染青煙,傾國傾城。
夜間,國師站在正陽門的城樓上,抬頭看著星空,嘴角含笑輕濃,眼中卻含著淚。
跟著禦林軍的拖拽,破敗的身材在金磚地上擦出一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熱烈綻放的榴花,卻掩不去冷宮的冷落和偏僻。
上官燕婉穿戴大紅宮裝,安步走向院中那株最細弱的石榴樹,身後緊跟著身穿明黃衣袍的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