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是一件無法之事。”盧象升:“孫元,你又如何猜出本官要分開東南?另有,本官要考一考你,我下一步又要去那裡?”
孫元一恭身:“末將孫元,拜見盧督師。”
“不可。”盧象升搖了點頭。
堂屋正麵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畫,上麵畫著一頭梅花鹿。畫上麵的桌上堆滿了冊本,有扈從謹慎地侍侯在一旁。
很久,盧象升俄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孫元道:“孫元啊孫元,想不到你帶兵兵戈當世一流,心機倒是如此聰慧緊密,見微知著,一葉知秋,當真讓人又驚又懼。還好,你是我朝廷的軍官,而不是反賊。”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竟猜出來了,好個孫元!”盧象升放聲大笑起來。
孫元提起酒壺,內裡的酒已經未幾。他學著盧象升的模樣,一口將酒喝儘。
見孫元進屋,坐到本身身邊。盧象升提起溫在熱水中的酒壺,美美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扔給孫元,接著打了個酒嗝,揮了揮手中那本書,笑道:“這間院子的仆人本來是本官弟子的後輩,此人固然在科舉場上冇甚麼成績,卻也是個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之人。這些年萍蹤遍及大將南北,塞北江南,見地也廣。且,此君欲效仿當年徐霞客,將旅途所見所聞述諸筆墨,傳於後代。”
俄然,一陣宏亮的聲音從正劈麵的堂屋傳來:“但是以戔戔兩千人馬擊潰三十萬賊軍,又單騎入泗州設想活捉賊寇高迎祥的孫元孫大將軍?”
盧象升用手撫摩動手中的那本書:“此次某進了泗州,機遇可貴,隨便來這裡看看。為將者,當知天文地理,此人所著之書,儘錄各地風土民情,很有些意義。隻可惜,此書卻冇寫完。”
“謝督師。”孫元應了一聲,大步朝內裡走去。心中又是難堪,又是欣喜。盧象升此人治軍甚嚴,常日看起來為人暖和,倒是個不好靠近之人。本日卻如此隨便,明顯是拿孫元當本身人了。
“不消不消,千軍萬馬的統帥,縱橫疆場的無敵將軍,也不需拜我。嗬嗬,我也曉得你不喜好跪人,就不難堪你了。”盧象升哈哈大笑:“快出去吧,徹夜月色甚美,恰好把酒言歡。”
“此人倒是不在人間了,已於客歲六月死在河南。”盧象升俄然悲苦地搖了點頭。
“此子客歲遊曆山西返來,剛過黃河,就碰到了賊軍。”盧象升用手撫摩著書稿的封麵,眼睛裡有淚光閃動:“孫元,你冇去過河南,卻不曉得那邊的景象……過兵過匪,如梳如篦,已成人間天國。客歲某親率雄師在河南征討賊人的時候,在河南南邊山區,走了一整天,竟冇有碰到一個活人。本地的都會裡還好些,一出城,根基看不到村鎮集市。恍忽間,某感受本身好象來到了三國亂世當中,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