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落空了馬隊,手上的步兵也跑不快,這都五日了,才逃到泗州。
風吹過洪澤湖的水麵,吼怒而來,身邊的蘆葦狠惡搖擺,在淩晨無知不明的天光裡如同一頭病篤的巨獸。
湯問行心中一陣悲苦,以一鬥穀黃龍的殘暴,本身明天怕是真要死在他手頭了。如果在平常,我湯氏後輩,又甚麼時候受過這等小人的屈辱,可現在就算想抖擻一搏。身負重傷,腹中無食,又那裡有半點反擊之力。
這個時候他才曉得,朝廷雄師竟然在滁州城下打了一場標緻的敗仗。這一仗,農夫軍伏屍十裡,就連滁水也被屍身堵得為之不流。
他一張已經被燒得襤褸的臉扭結在一起,儘是猙獰:“嘿嘿,找一口吃的?你甚麼東西,也配吃東西!”
看到湯問行冇頭冇腦的撞過來,黃龍圓瞪著怪眼,怒喝:“瞎了眼睛,這裡也是你能闖的,你是甚麼東西?”
一陣鏗鏘聲響,麵前滿是雪亮的的刀光。
“啪”一記鞭子抽到湯問行肩膀上,疼得鑽心。黃龍大吼:“我問你,如何跑這裡來了?”
在辰光裡,泗州城正冒著滾滾濃煙,一根根菸柱直將天與地連接在一起。
吃了這麼一個空前敗仗,賊軍已經完整崩潰,所部七營三十萬兵馬儘皆散去,分紅十幾路分頭逃竄。
皮鞭子如雨點一樣落下:“小雜種,是你明天運氣不好,碰到爺爺我表情差。”
不過,既然另有一口氣,就得對峙住。
這張臉實在是慘不忍睹,上麵滿是癩蛤蟆一樣的疣粒,冇有眉毛,半邊腦袋也禿著,暴露紅豔豔的肉,如同天國地鑽出來的惡魔-----聽人說,黃龍之前本是陝西米脂的一個淺顯農戶。賊軍起事的時候,拉了村中十幾個後生搶了縣城糧庫。厥後官兵前來彈壓,這廝放火燒城,成果一不謹慎把本身給燒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活得如此艱钜,老天,你為甚麼不要我死,為甚麼?
厥後並如高迎祥部今後,因為為人凶暴,又能打,倒也頗手高闖王的信重,在闖營中也算是一股得用的力量。當然,他的職位還是比不上李自成、劉宗敏等人。不過,聽人說,闖將李自成固然尊高迎祥為主,倒是聽調不聽宣,兩人並不是直接的上下級乾係。
可歎我湯問行卻碰到了這麼一個隻曉得紙上談兵百無一用的統帥,若一開初就去投盧督師,建功立業當不在話下。到現在,甚麼功名利祿,甚麼鴻鵠之誌,都已經成為黃粱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