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黼轉頭看他：“不錯，隻是猜想。”
他入的是刑獄一行，向來不知看過多少希奇古怪案子，親手處決過多少大奸大惡之徒，也向來氣度磊落，忘我無懼，但在白樘看來，如“鴛鴦殺”這類，就彷彿活生生從天國爬出的惡魔，實在是越少越好，諸如此類看很多了，會叫人覺著生而有望。
趙黼目視火線，目光透進薄涼虛空當中，聽白樘問，才道：“此賊徒，跟崔雲鬟有何乾係？”
白樘向來瞧不起軟弱之人，但是對那婦人，卻可貴地瞭解她的挑選，跟那樣的惡魔交過手，身上留下數不清的傷疤，至愛之人在麵前被虐/殺，身後另有很多人風言風語指指導點，倒叫一個弱女子，如何活下去？
天子更是以格外嘉獎了白樘。
隻因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鴛鴦殺的案子底下的內幕，以及跟這個字之間千絲萬縷的關聯。
在審判鴛鴦殺的時候，不管上甚麼科罰，對於所犯法行，他老是一言不發，隻不斷地詰問一句話。
夜風一卷，簷下的燈籠悄悄搖擺，牆邊的桐樹葉子嘩啦啦一陣亂響，轟動宿鳥飛起，杲杲叫了數聲。
鴛鴦殺彷彿看出白樘的困頓，一次鞠問當中，便笑道：“你把崔家的那女娃子叫來。”
白樘道：“世子從何得知？隻是猜想？”
八年前崔侯府一次偶然的赴宴，那走路尚且都不穩的女孩子前頭帶路，本覺得隻是小孩子玩耍罷了，誰曉得，花枝影動現人形，竟把他引到了鴛鴦殺的跟前。
鴛鴦殺卻笑了起來道：“當然不是跟我談前提，但是你也想的，是不是？一個女娃子，互換我統統的奧妙，莫非不值？”
趙黼沉默半晌，方又昂首道：“不會如何樣，我會護著她無礙。”
白樘道：“當初自從捉到鴛鴦殺，到他上法場，他獨一心心念念而不成得的，就是雲鬟。本日特地在屍身上留下這一個字，你說呢？”
白樘眉尖挑了挑，旋即起家道：“多去世子吉言。”
直到最後要將他淩遲之時，因各種科罰加身，此獠幾近冇了人形，可還是咬牙奸笑，毫不在乎。
當時候雲鬟還是盤跚學步的時候，也隻會說幾句簡樸的話，若白樘問，她便笑著特長去抓他的臉，然後把小手挓挲開，口中叫道：“嘭……嘭……都雅！”笑得天真爛漫，彷彿公然瞥見極好的風景。
當時他還不過是個刑部主事，鴛鴦殺的大名卻幾近滿都城的人無一不知無一不曉，弄得民氣惶惑，怨聲四起。連天子都聽聞此事，天然施壓三法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