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碎瓷紮透皮肉,剮心般的疼。
很多事固然已經疇昔了數年,但現在回想起來,燕霖仍舊隻覺曆曆在目,清楚如同昨日。燕淮初回成國公府後,小萬氏派了幾撥人想要暗害他,試了多少回各色毒藥,燕霖都還記取。
皇貴妃暗自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辯道:“梁家斷不敢生不忠之心。”
肅方帝喘著粗氣,恰好低頭瞥見,眉眼間的戾氣這才消逝了些。他閉了閉眼,重新落座,長出一口氣後,方纔擺擺手道:“下去吧……”
她儀態萬千地俯身,叩首,聲音不高不低地賠罪道:“皇上息怒,是臣妾胡塗了。”
頭頂上烈陽當空,皇貴妃卻感覺麵前發黑。這青空豔陽,朗朗乾坤,卻似黑霧滿盈,叫人看不穿前行的門路。
不知何時被推到桌沿的白瓷酒杯“哐當”墜地,泠然如玉碎。
“孃舅當我是三歲小兒呢。”燕霖嗤地一笑,搖了點頭,“我娘孤身在燕家困了幾年,保不齊已經不在人間了,你我都還不知。”
“惠和也是朕的女兒,她是多麼性子,朕焉會不知?”他似早有籌辦,不慌不忙地將本身心中籌算一一說了出來,“你可知,梁思齊部下掌管著幾個虎帳,總計多少人馬?”
但是此舉,萬幾道並不同意。
臨時非論梁思齊是否有過妻室,隻他的年紀,便不管如何也做不得這個駙馬纔是。她護在心尖尖上的女兒,現在卻要被他送去給人做後妻?皇貴妃暗自咬緊了牙,隱在華服廣袖之下的纖手亦緊緊握成了一個拳頭,養得如水蔥似的指甲狠狠嵌進掌心的肉,直至血珠排泄。
萬幾道沉默不語。
“……皇上……”皇貴妃聽到這,心中微動,一陣叫人喘不上氣來的壓抑跟嚴峻就此湧上心頭。
“滿朝文武,那麼多雙眼睛,可都日夜盯著朕的行動呢!”
“為何?”燕霖問。
一旦平靜下來,她就立即又變回了本來的端莊沉寂模樣。
梁家如故意要反,豈會比及本日,早在昔年慶隆帝仙逝之際,便可擁兵而起。
體例向來都是人想出來的,隻要情願,假以光陰,總會有彆的的體例可用。但想體例,也是耗時候的事,並且又能有幾樁能夠如公主下嫁一事這般光亮正大,又彰顯所謂的皇恩浩大……
皇貴妃昂首,不敢置信地望向肅方帝,眼中儘是絕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