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去,便是幾日。
謝姝寧亦有自知之明,曉得本身跟著去惠州隻會給他們添費事,故而從未動過這個心機。舒硯那倒是已清算安妥,也籌辦南下惠州去。汪仁未允,人多事雜,倒不如他輕裝上陣,隻帶兩名親信部下早去早回。
他隻同謝姝寧道:“你們信不信我都無妨,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還是還是會南下去將你娘帶回京都來。可你如果信我,想必這幾日心中也能好受些,不至整天惶惑擔憂受怕。一向以來,我能夠欠旁人的,旁人卻不成以去欠我的,但你娘,是個例外。當年風雪漫天之時,她朝我伸出了援手,今時便是輪也該輪到我了。我欠你娘一條命。”
汪仁打馬而行,四周張望,俄然下了馬,大步往一棵樹而去。
一匹可換西越本地的馬數十匹,卻在這趟路程中,累得癱倒在地,再有力奔馳。
白茫茫的冬雪裡,謝姝寧感覺本身彷彿看到了一塊石頭,打磨光滑後仍固執地殘留著一角粗棱的石頭。
另有兩匹馬在他身後,緊緊相隨。
謝宅正房裡。謝元茂正在發脾氣摔了茶盞,斥罵丫環:“冇用的東西,連盞茶也不會泡,這般燙,是想燙死我不成?”
碎瓷片飛濺而起,不偏不倚紮在了丫環的手上。當著謝元茂的麵她不敢哭強忍著告饒告罪。
他攥著韁繩,還是未動。
他等不到明日天明以後開了城門再入城去,明天夜裡,他就必須進城。
惠州城說來並不大,但恰好也恰是如此,惠州的角角落落,皆能藏得很深。
――東廠的督主,竟親身來了惠州城!
她真的,信他。
小五是西廠的探子,這回接了他的號令南下來找宋氏。宋氏不在府呢,他天然也就不會在謝宅四周多加逗留。
大半夜的,謝宅角落裡哀哀響著哭泣聲,像有隻野貓在淒厲地叫喊著。
天上細雪紛飛,似垂垂有變大的趨勢。
曾多少時,她見了汪仁便慌,現在見了他,卻感覺放心。
汪仁揚手,朝身後比了個走的走勢,隨即身子往下一伏,揚催促馬。一陣風似地掠過了城門,進了惠州城。
母親不過是昔年救了他一次,且光陰長遠,母親早已忘得一乾二淨,汪仁,竟能為母親做到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