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機,低頭一瞥,緩緩說道,“你之前說,我們間隔雲溪市另有不到三十裡,可我們已經在這路上開了半個小時,為甚麼還是走不出樹林?”
“你……真的能捉鬼?”大板牙直勾勾地看著我手上的羅盤,用力嚥唾沫。
“那又如何了?”大板牙不解地說。
我說,究竟是冇有想過,還是不敢想?
車廂中一陣沉默,氛圍壓抑,略微帶點詭異。
我嘲笑不止,“冇人逼你必然要進樹林,我說的是,你不肯發車,我就下車走路,是你為了挽留我在車上,才硬著頭皮承諾的。為甚麼你驚駭我下車,是不是感覺身邊有人陪著,能讓你放心一點?”
“我……不是我撞死的,真不是……”大板牙彷彿發了魔怔似的,嘴角抽搐,不竭反覆這句話。
那“嚶嚶”的抽泣聲,顯得更加幽怨了。
我悄悄地聽著。
大板牙“媽呀”怪吼,像隻吃驚的麻雀一樣撲向我,“彆……彆讓她出去!”
大板牙艱钜地嚥了口唾沫,車廂裡的唆使燈微微閃動,照出他墮入慘青的臉,格外詭異,“那女人的確是被這輛車撞死的,不過……當時開車的人卻不是我。”
他板滯地笑笑,顫抖著嘴,說我真的冇有騙你,撞死她的不是我,我隻是……都怪宋二狗這個王八蛋,是他扳連我的啊!
我神采丟臉,麻痹地放下羅盤,將目光死死定格在大板牙嚇得慘綠的臉上,語氣降落,“剛纔我是在騙你,現在倒是真的,她的確來了。”
我心中一動,用心把語氣弄得很森怖,“有個女人趴在窗戶內裡看你,你看,她還在對你笑呢!”
紅色指針扭轉,深深刺激著大板牙的神經,他腦門上的青筋也跟從指針扭轉的頻次,一蹦一蹦地亂跳。
我閉目養神,大抵十幾分鐘後,貨車再次“嘎吱”一聲,抱死的車胎貼地滑行了幾米,全部車身又不動了。
“這……我冇有想過……”大板牙手背滿是汗,不天然地偏過目光,也不敢看我的臉。
話到這裡,我沉下了語氣,“又或者你明顯想到了甚麼,卻不敢講出來?”
我換了一副口氣道,“能夠是我冇表述清楚,你並不是怕女人,隻是驚駭樹林裡的女人對不對?”
“不……不是……”大板牙眼神閃躲,一向不敢看我的臉。
不知何時,濃霧中一陣“嚶嚶嚶”的慘泣聲傳來,夜風微涼,如泣如述,氛圍突然變得陰涼了幾分,林間暴風高文,樹影被強風動員,紛繁搖擺樹乾,好似一根根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