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摩擦的聲音驚醒了薑采,她一展開眼睛,見英國公道要起家。忙上前扶他,“爹但是要喝水?”
“你三表哥竟真的去漠北參軍了?”英國公眼中帶了幾分興味,接過薑采遞來的熱水,喝下去後,便感覺肚子空空有些餓。又叮嚀人去廚房做些吃食來,父女二人熱烈的聊起了天。
薑淮是至心擔憂父親的病況,可她自幼嬌縱慣了的,如何會服侍人用藥。連藥碗都端不穩,每日哭哭啼啼的模樣,反而惹了英國公不歡暢。反倒是薑采,去處有度,照顧人體貼細心,頗得英國公的喜愛。
“是,大舅母前腳剛給三表哥說了親,還冇等兩家換了庚帖,他便趁夜揹著承擔跑了。抵死不從,就是不娶。說甚麼大丈夫誌在天下,現在漠北戰亂,不能安國何故安家。這一走也稀有月了。兩個月前來了信,說是已經到了漠北,讓家裡放心。”說到這個未曾會麵的表哥,薑采不自發的笑了。“傳聞,說給三表哥的那女人,也是出身登州望族,如許下了人家的臉麵,大孃舅委實不好做人。大舅母便央著四孃舅趁此次上京的機遇,綁也要把她的這個不孝子綁歸去給人家認罪。”
“你四孃舅來府上了?”英國公明顯有些不測。
思及昔日因某些啟事,對二女兒的冷淡,英國公內心裡更加慚愧。一日睡夢中醒來,瞥見薑采和衣坐在床邊的小錦礅上,困的直點頭。內心頭一軟,便要掙紮著起來給孩子披一件衣裳。
梁四孃舅見薑采活蹦亂跳,一看診以後竟然發明薑采自幼便有的心疾莫名病癒了。當下便雙手合十唸了阿彌陀佛,提筆便給母親寫信報了安然。
“小孃舅不但是要替祖母來瞧瞧我,更奉了大舅母的命,要去漠北將三表哥抓歸去。他說,回程途中,會和三表哥一起來再看望您。”
英國公搖點頭,就著薑采的攙扶靠在了床上。因著持續高熱幾天,現在神采慘白,雙脣乾裂。模樣看起來委實狼狽,可目光中卻少了昔日鋒利,多了幾分慈愛。他看著薑采,說道,“辛苦你如許守著我,眼下我也好了,你也歸去歇歇吧。有下人服侍就行了。”
秦氏哭濕的帕子,夠裝一籮筐,秦淮端來的藥碗打了好幾打,可英國公仍舊不見好,接連三日躺在床上,不能起家。老太太見此也跟著焦急上火,日日吃不進東西,好不輕易被勸著早晨用了些吃食,卻因克化不了,積食也倒下了。
陳太醫固然也算是太病院內小馳名譽的大夫,可離名醫的間隔還尚且遠著。何況太病院當差的大夫們,與其說是救死扶傷的大夫,倒不如說是心機深沉的宦海熟行。問診時多數要看朱紫神采,出方時更是憑局勢下筆,三分看病,七分看勢。是以醫術再高超,也不見得如何發揮。偶然候,一些頭疼腦熱的小病,也要醫治數月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