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清是這裡的隊副，但倒是管事的人，隊長在半年前從租界返來的路上被亂槍打死，以後就一向空缺。偵緝隊長的死是黎世傑被招出去的直接啟事，這件事使偵緝隊在一夜之間跑掉了十來小我，而得知內幕的人也不敢再來吃這碗飯，人手頓時不敷起來。趙子清是個很奪目同時也很實際的人，他拿該拿的進項，謹慎地做該做的事情，從米估客到租界巡捕房到日本人都很熟絡。他會拿出大筆的錢皋牢部下的人，一再警告大師要謹慎做事，不要去惹不該惹的人，也不要去做那些刀口上舔血的買賣，用他的話說，在偵緝隊就是混口飯吃，諸事都犯不著當真。偵緝隊雖也不時抓一些人，但大多是些販夫走狗之類，凡是能明裡暗裡亮出個招牌的，都找個來由放了，剩下的，也多是弄點小錢，並不做甚麼過分的事情。當然，他對日本人交代的事老是謹慎對付的。
黎世傑想起來了，他之前確切說過這話。
“哦，”黎世傑恍然大悟地說：“甚麼人乾的？”
黎世傑笑著說：“不是，我是感覺——好好，趙先生，我不說了，我承諾你，哪天能夠去上班？”
黎世傑在偵緝隊固然冇有甚麼分外的油水，但進項充足保持他目前的餬口水準，兩個月今後，乃至還勻出錢換了皮鞋和襯衣。房東在得知他在偵緝隊謀到差過後，對他的態度也大為竄改，不但在收錢的時候打了很大的扣頭，還饋送了一包好茶葉。春節後報紙上關於戰事的報導已經日漸減少，租界的大部分報紙又規複到了戰前的風花雪夜，然後便是百姓黨副總裁汪先生出走的事。固然也有報紙破口痛罵稱之為汪逆，但連這等大人物都和日本人搭上乾係，令人不由感覺戰役的遠景又暗淡了很多。
黎世傑點點頭，趙子清摸出一張紙片，拿出筆刷刷寫了兩行字，遞給你世傑。
“你好，黎先生。”周楓說。
黎世傑有點動心，這畢竟也算個事情，能夠處理本身麵前的餬口題目。彆的，他們為日本人做事，這對本身又是個機遇，或許這個身份也是構造需求的。天然，現在本身冇獲得號令，但題目是底子冇人給本身下號令，統統都得本身做主，他已經一年多冇有獲得任何號令，他不能再等下去，能夠本身做主。
“做這一行可傷害。”黎世傑說。
事情結束後黎世傑冇有到隊裡，直接回了住處，在就要走進樓道前的一瞬，他感受有雙眼睛在看著本身，目光並冇有歹意，也冇有傷害，但這個感受很激烈。他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然後愣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