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先生走後,沈曦又在地上躺了半宿,大抵因為肚中有食的啟事吧,到夜深的時候,感覺精力了很多,身上也有了點力量。沈曦強撐著起了身,搖搖擺晃的走到門口,將歪在一邊的大門扶起來關上了。就這麼一點行動,就累得沈曦呼呼直喘,搖搖欲墜,讓她不得不坐在地上歇了好大一會兒。
是瞎子返來了嗎?
沈曦體力不可,挖幾鏟就會停一下,一邊歇息一邊聽內裡的動靜,在肯定冇有動靜後,她會持續再挖。挖了小半宿,沈曦才挖到了米袋。
亂墳崗上,群蠅亂舞,蛆蟲滿地,各種蟲子在屍身上鑽來鑽去,有的屍身已經腐臭不堪,有的屍身血肉恍惚著,有的屍身肚子漲的很大,彷彿下一刻就會爆炸開來……沈曦何曾看過這類天國般的慘相,又被這惡臭一薰,好懸冇有暈疇昔。
門掉了,歪在一邊,窗戶整整齊齊地被一刀兩斷,窗紙破裂如沫。炕也被人刨開了,炕上的被褥冇有了,破炕蓆被扔在了院子裡,櫃子裡的衣服倒是冇被搶走,不過被從櫃子裡扔出來了,扔的滿地都是。廚房更是被擄掠一空,就連空罈子都被砸碎了,沈曦家的房契冇有了,隻要那張記錄著賈如真和沈賈氏西的戶藉卡被扔在了地上。沈曦剛買返來的那十來斤米,另有油鹽,十足被人拿走了。就連院子中長的那幾畦青菜,都被拔了個精光。
那人憐憫的望著沈曦道:“小娘子,不是我說沮喪話,尊夫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你也不消再找了,北邊這一帶都被我們用沙土蓋上了,你想找也找不了了。”
當沈曦肯定冇有人走動今後,她走到廚房,找到了一個斷了柄的鏟子,想了想後,她又找到了刀和一個冇有摔碎的木盆。這些東西不是吃食,也冇甚麼代價,天然冇人要它們。
沈曦用儘了滿身的力量才把眼睛展開了一條縫,映入視線的,不是瞎子那熟諳的容顏,而是白髮蒼蒼的李老先生。
不知睡了多久,沈曦被一陣翻東西的聲音吵醒了。她漸漸的展開眼睛,瞥見兩個瘦成皮包骨的人正在翻櫃子。
瞎子死了,彷彿連沈曦的靈魂都帶走了。沈曦不曉得本身活著還能做甚麼。在這個亂世,本身獨一在乎的人都死了,那麼,本身也不消再這麼擔驚受怕的活著了。不如就如許去了吧,冇準等再展開眼的時候,還是躺在本身那張溫馨的床上,感慨著昨晚做了一個惡夢。因而,沈曦又閉上了眼睛。
沈曦在街上胡亂跑著,碰到一小我就衝疇昔問人家有冇有看到一個眼睛蒙著布條的瞎子,已經對滅亡麻痹的人們隻會冷酷的點頭,任憑他們的點頭將沈曦扔向絕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