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吧,天花是不要緊了。”
李德立很吃力地論述天子的“癰”,所談的景象,跟榮祿所見的分歧,也遠比榮祿所見的來得嚴峻,腰間腫爛成兩個洞是不錯,但不是一個流膿一個乾,乾是因為剛擠過了膿。
“蘭翁!”翁同龢說:“如果不便口奏,無妨作罷。”
李鴻藻感覺這話也有事理,但是,“你說諱疾不智,”他黯然說道:“看模樣還得諱下去。”
翁同龢聽這一說,更加上了苦衷,愣了好一會問道:“李卓軒如何說呢?”
到此隻剩下三天,就過了十八天最傷害的期間,上高低下都鬆了口氣,因為最後這三天結疤落屑,實亦即是出險了。
但李德立卻還是進宮請脈,但是冇有脈案、藥方,莫非有不便示人之處?
那就隻要找李鴻藻了。
無法他馳驅於長春宮、養心殿之間,一時碰不著麵。
“他一會兒就來,你聽他說。”
第三張說明,是這天酉刻的方劑:“頭暈發熱,餘毒乘虛襲入筋絡,腰間腫疼,作癰,流膿,項脖臂膝,皆有腐敗處。藥用保元化毒法,另以膏藥敷之。”
“我看不能瞞。”
“李卓軒。”
“那麼,李卓軒如何早不說呢?”
接來一看,是抄出來的三張脈案,一張是:“脈息浮數,痂落七成,肉色紅潤,惟遺泄赤濁,腰疼腿痠,抽筋,係毒熱內擾而至。用保元清毒法。”
“他不會弄錯了吧?”
到了第二天,下起一場茫茫大雪,翁同龢雖無書房,卻不能不進宮存候。仍然一大早衝寒冒雪,到懋勤殿暫息一息,隨即到內奏事處去看了脈案,是跟前一天的景象差未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崛起的波瀾,不但萬分不測,並且也令人難信。但是,不信卻又不成。”李鴻藻的情感算是安靜了些,拿出一張紙來遞給翁同龢說道:“你看!”
“是……?”
“不會的。”李鴻藻說道,“這是甚麼病,他冇有掌控,敢瞎扯嗎?”
等翁同龢申明來意,李鴻藻接過方劑,略看一看,沉吟不語,這是底子冇故意機來管這些方劑的態度,翁同龢倒奇特了。
“脈息弱而有力。”李德立聲音寒微,“腰上的潰腫,說出來嚇人。”
這天一到,但見他神采蕉萃不堪,可想而知他為天子的這個病,不知急得如何寢食不安,一半急天子,一半是急他本身。天子的病不好,不但京堂補缺有望,連麵前的頂戴都會保不住。